慕昀沒有回頭，可他牽著那隻軟乎乎的小手，心裡頭那團東西終於安安穩穩地落了下來。
※※※
可晴分娩那天，天還沒亮透。
窗外晨光熹微，花圃裡的梔子正開到盛處，香氣被風一縷縷送進來。
她是被一陣鈍痛從夢裡拽出來的。
起初像是月事來時的墜脹，模糊地裹在睡意裡，她翻了個身，昶輝的胳膊還搭在她腰間，呼吸沉沉。
她沒動，忍著那股勁兒慢慢等它過去，數了大約西十息，痛感散了。
她鬆了口氣，閉上眼。
可沒過多久又來了一波。
這次更重了些，像是有隻手攥住她腰腹往下一扯，她攥緊了被角，額上沁出薄汗，咬著牙沒出聲。
昶輝在枕邊睡得很沉，睫毛微微顫著，嘴角還帶著點白天沒消的淺笑。
可晴偏頭看他，昏暗裡那張臉輪廓柔和，她忽然有些捨不得。
第三波來的時候，她忍得手心都掐出了印子。
抬手藉著窗縫漏進的微光看腕上的表——
寅時三刻，每隔二十分鐘疼一次，斷斷續續己經疼了兩個多時辰了。
孃親兩個月前跟她和昶輝講過產前徵兆，講得極細，什麼疼法算有規律、間隔縮短到什麼程度該動身、破水見紅分別怎麼處置，事無鉅細。
可晴當時還笑著說“記下了記下了“，孃親點了點她額頭說“別光記，要會用”。
現在她才知道，真疼起來的時候，那點“記下”根本不夠用。
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只剩梓蘇最後一句話：“頭胎大多慢，但你要是疼得坐不住了，就別逞強。“
她坐不住了。
但窗外還是墨藍的天色，簷角一輪殘月懸著，連鳥雀都還沒醒。
可晴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，腹下又是一陣翻攪的痛，她弓著腰等它過去，手指把被面攥得皺成一團。
她轉頭看昶輝，他睡得毫無知覺，一隻手垂在枕邊，指尖蜷著。
可晴忍了又忍，到底伸手推了他一把。
推第一下沒醒，第二下重了些，昶輝含糊地”嗯“了一聲翻了個身。
可晴腹中又是一絞，她沒忍住悶哼出來，昶輝驀地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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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迷迷瞪瞪撐起身子，看見她蜷成一團的模樣，整個人瞬間彈了起來，“怎麼了？肚子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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