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回到慕川殿，用過晚飯，梓蘇照例在書房看賬冊。
三個孩子並排坐在長書桌前寫作業——
子衿坐中間，慕昀和松霖分坐兩邊，一人佔一側，像兩隻大鳥夾著一隻幼鳥。
子衿寫得快，語文寫完又寫數學，寫完了便翻出描紅本描字，一筆一畫認真得很。
可描了半頁就開始揉眼睛，哈欠一個接一個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。
梓蘇抬起頭看了一眼，放下手裡的賬冊走過來：“困了就去睡。”
她牽起子衿的手，帶她去洗漱。
那間房間原是念蘇住過的，後來可晴也住過，如今又輪到子衿了。
梓蘇替她換了衣裳，又講了兩個小故事，拍著被子哄她入睡。
小姑娘睫毛漸漸不動了，呼吸勻勻的，小手攥著被角，睡得軟乎乎的。
張嬤嬤和奶孃在外間守著，梓蘇出來時看了一眼——
張嬤嬤正坐在燈下給奶孃說著什麼，兩個人的頭湊在一起，壓著嗓子說話，見了她出來便站起來。
梓蘇擺擺手讓她們坐著，自己回了書房。
書房裡只剩慕昀一個人了。
只有慕昀還坐在那兒，手裡捧著一本梓蘇手寫的冊子，封皮空白的，裡頭記的全是些現代做買賣的路數，他半天沒翻過一頁。
梓蘇推門進來時，他像是被驚著了，手忙腳亂地把冊子合上又開啟，目光躲了一下，才抬起眼皮。
“娘……”他猶豫了一下，嗓子有點緊，“我想問您個事。”
梓蘇走到自己的書案後坐下，端著茶盞抿了一口：“問吧。”
慕昀低頭翻了兩頁書，又合上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子衿……是不是我的童養媳？”
梓蘇端茶的手頓了一下，抬眼看他。
她放下茶盞，起身走到他對面坐下，目光平視著他：
“怎麼突然這麼問？有人跟你說了什麼？”
“沒有。”慕昀搖頭，手指繞著書頁的邊角來回摩挲，“是……我自己猜的。”
梓蘇沉默了一會兒。
孩子大了，有些事瞞著反而不妥。
她認真地看著他，語氣平穩：“你二舅舅和二舅母前幾天來，就是為這事來的。
他們確實有這個意思——想把子衿託付給你。”
慕昀猛地抬起頭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娘！我才多大！你就給我定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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