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昀過來拉她，她擺擺手喘氣：“你爹當年教我的時候還沒這麼兇。“
慕昀忍著笑扶她起來，轉身就被秦川叫去對練。
父子倆在空地前交起手來，秦川只用了三分力，步伐穩健如磐石。
慕昀一輪快攻下來，連他衣角都沾不著，額上反倒先沁了細汗，最後一記橫劈出去被秦川側身讓過，慕昀自己收勢不穩，往前踉蹌了半步。
秦川伸手扶住他肩頭，眼裡帶著笑意：
“步伐比上個月穩了，出拳的力道也夠了——就是收勢還欠點火候，回頭再練兩百遍。”
慕昀喘著氣點頭，袖子擦一把汗，轉身又練了起來。
子衿坐在旁邊的青石上託著腮，笑嘻嘻地喊：“慕昀哥哥加油！”
梓蘇走過去挨著她坐下，忽然覺得風裡有了涼意，攏了攏衣襟。
子衿起身去旁邊的包袱裡扯了條薄毯出來，抖開來遞到她膝上：“皇姑母你披著。”
梓蘇摸摸她的頭，偏頭看向空地，慕昀還在練，秦川立在一旁，偶爾出聲點撥一兩句。
她笑了笑，低聲打趣：“你護慕昀護得這麼緊，往後他要是讓人欺負了，你怎麼辦？“
八歲的子衿想都沒想：“誰敢欺負他，我就打誰。”
頓了頓又小聲補一句，“他脾氣那麼好，肯定有人欺負他的。“
梓蘇把她摟過來，笑出了聲。
等那兩百遍練完，慕昀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刀劍，耳朵尖紅透了，假裝什麼都沒聽見。
子衿和慕昀的庚帖是去年六月換的。
沒有大辦，兩家簡單聚了一回，交換了定親信物。
子衿手腕上多了枚白玉鐲，慕昀脖子裡掛了塊玉墜，懷裡還多了塊她親手繡的帕子，歪歪扭扭繡了只兔子。
慕昀每天貼身揣著，梓蘇有回無意中看見，差點沒笑岔氣，那兔子耳朵繡得一長一短。
日子一天天過著，這天傍晚，秦川領著梓蘇和孩子們上了半山腰——
那裡有兩間木屋，不大，但修得紮實，簷下還掛著一盞舊風燈，門前用碎石鋪了一方小院，西周用粗竹竿紮了半人高的籬笆。
是秦川的手下很多年前蓋的，後來閒置了，梓蘇進去看了一圈，裡頭床鋪桌椅一應俱全，只是落了薄灰，收拾收拾竟也能住。
梓蘇便做主留了一夜。
這一夜，她讓三個孩子坐在煤油燈下講故事。
講什麼都行，故事書裡的也行，自己編的也行——編的加分。
子衿先來，把賣火柴的小姑娘重新講了一遍。
她說那姑娘劃亮第三根火柴時，看見去世的孃親站在面前，孃親活了，走過來拉住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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