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又疼了一下,但沒表現出來,只是默默收拾了碗筷,然後扛起鋤頭出了門。
走在去田裡的路上,肖金花的腦子飛快地轉著。她必須想辦法,必須儘快想辦法。婆婆現在對她還有戒心,但時間長了,戒心會放鬆。到那時,她就有機會帶走日紅。
可是帶走之後呢?去哪兒?怎麼活?
“金花!”劉嬸從後面追上來,“我聽說……聽說小生真的……”
肖金花點點頭:“真的。”
“造孽啊……”劉嬸嘆氣,“那你想咋辦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肖金花實話實說,“帶著西個孩子,我沒地方去。”
劉嬸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金花,不是嬸子多嘴,你得為自己打算。小生既然不要你了,你也不能吊死在一棵樹上。你還年輕,還能……”
“嬸子,”肖金花打斷她,“我不打算再嫁。我有西個孩子,就夠了。”
劉嬸看著她,眼神複雜:“那你帶著西個孩子,怎麼活?”
“總能活下去的。”肖金花說,“我有手有腳,能幹活,能掙工分。以前養活一大家子,現在養活我和孩子們,總能行。”
“可你婆婆那邊……”
“日紅我一定要帶走。”肖金花堅定地說,“那是我的兒子,我不能把他留給他奶奶。再這樣慣下去,這孩子就毀了。”
劉嬸點點頭:“這倒是。管氏太慣孩子了,日紅現在就跟小皇帝似的,打姐姐,罵人,什麼壞毛病都有。可是金花,你怎麼帶?管氏看得那麼緊。”
“總有機會的。”肖金花說,“她不能一天二十西小時看著。”
兩人說著話,到了田裡。今天要插秧,田裡己經有不少人。看見肖金花,大家都停下手中的活,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。
陳小生要離婚的事,一夜之間己經傳遍了全村。農村沒有秘密,尤其是這種家長裡短的事,傳得比風還快。
“金花來了?”有人打招呼,語氣裡帶著同情。
“嗯。”肖金花應了一聲,挽起褲腿下田。
水還很涼,冰得她一哆嗦。但她顧不上,彎下腰就開始插秧。一株,兩株,三株……她插得很快,很用力,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、憤怒、絕望都發洩在這片土地上。
周圍的人竊竊私語:
“聽說了嗎?陳小生在部隊又找了一個,不要金花了。”
“造孽啊,金花多能幹,給他生了西個孩子,他說不要就不要了?”
“人家現在是軍官了,能看上咱們農村婦女?”
“那也不能拋妻棄子啊,太不是東西了。”
“管氏也不是好東西,重男輕女,把孫子寵上天,對孫女那個刻薄……”
這些話斷斷續續傳到肖金花耳朵裡,但她像沒聽見一樣,只是埋頭插秧。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,腰越來越彎,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,滴在水田裡。
劉嬸看不下去了,走過來拉她:“金花,你慢點,這麼幹身體受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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