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本子還給妹妹，給妹妹道歉。”她說。
“不還！”日紅把本子藏在身後，“我就要這個！”
“陳日紅！”肖金花提高了聲音。
日紅看著媽媽生氣的臉，猶豫了一下，但還是倔強地站著不動。招弟走過去，柔聲說：
“日紅，把本子給姐姐，姐姐用掛曆紙給你折飛機，掛曆紙比本子紙還厚，飛得更遠。”
日紅動搖了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，姐姐不騙你。”
日紅這才不情不願地把本子還給想娣，嘟囔了一句“對不起”，聲音小得像蚊子。
肖金花看著這一幕，心裡五味雜陳。招弟太懂事了，懂事得讓人心疼。而日紅，被慣壞了的兒子，什麼時候才能真的懂事？
晚上吃飯時，肖金花宣佈了一件事：“從明天開始，日紅放學後去撿廢品。”
西個孩子都愣住了。日紅第一個反對：“我不去！撿廢品髒死了，同學們會笑話我的！”
“必須去。”肖金花說，“你己經七歲了，該知道錢是怎麼來的了。
媽媽每天掃大街，一個月掙五十塊。你撿廢品，掙的錢歸你自己，可以買零食，買玩具，但必須靠自己勞動。”
“我不要！”日紅把碗一推，“奶奶說，我是男孩，將來要當大官的，怎麼能撿廢品？”
又是“奶奶說”。肖金花心裡一沉。婆婆的那些話，像毒草一樣長在日紅心裡，拔都拔不掉。
“在這裡，沒有奶奶，只有媽媽。”肖金花說，“你要麼去撿廢品，要麼從今天開始，零花錢全部取消，零食玩具一概沒有。”
日紅“哇”地一聲哭了，哭得驚天動地。招弟想哄他，被肖金花用眼神制止了。想娣和來娣嚇得不敢說話。
哭了十幾分鍾，見媽媽真的不理他，日紅慢慢停了，抽抽噎噎地說：“那……那能掙多少錢？”
“看你自己。撿得多，賣得多，掙得多。”肖金花說，“塑膠瓶一分錢一個，廢紙兩分錢一斤，鐵三分錢一斤。一天撿得好，能掙一兩毛。”
一兩毛，能買兩顆糖，或者一根冰棒。日紅心動了，但還是嘴硬：“那……那我試試。”
肖金花點點頭，心裡卻沒有絲毫輕鬆。她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教育一個被慣壞的孩子，比養活西個孩子還難。
第二天放學，日紅真的去撿廢品了。肖金花給他縫了個布口袋，讓他揹著。日紅一開始很不好意思，專挑沒人的地方撿。但很快他就發現，撿廢品的人不少，有老人，有孩子，大家都低著頭，誰也不笑話誰。
第一天，他撿了五個塑膠瓶，一斤廢紙，賣了一毛錢。拿著那一毛錢，他高興地跑回家：“媽媽你看！我掙的錢！”
肖金花接過那一毛錢，仔細看了看，然後還給他：“這是你勞動掙的，你自己收好。想買什麼就買什麼。”
日紅想了想，用五分錢買了根冰棒，剩下的五分錢攢起來。冰棒很甜，是他自己掙來的，感覺格外甜。
漸漸地，日紅愛上了撿廢品。不是因為喜歡勞動，而是喜歡那種“自己掙錢自己花”的感覺。他不再搶姐姐妹妹的東西，因為想要什麼，可以自己掙錢買。雖然掙得不多，但那是他自己的。
肖金花看在眼裡，稍微鬆了口氣。但她知道，日紅的問題遠沒有解決。他依然自私，依然霸道，只是現在有了新的滿足慾望的方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