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金花心裡一沉。婆婆的那些話,像毒藥一樣浸在日紅心裡。她必須把那些毒一點點清出來,否則這孩子就毀了。
“日紅,奶奶說的不對。”
她認真地說,“不上學,什麼都幹不了。你看爸爸,當了兵,提了幹,就是因為有文化。你想不想像爸爸一樣?”
日紅想了想,點頭:“想。”
“那就要上學。”肖金花說,“明天媽媽帶你去報名,和姐姐一個學校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日紅答應了。
肖金花鬆了口氣。只要日紅肯上學,就有希望。
日子似乎走上了正軌。肖金花在工廠幹活,一天能做西十多件,一個月能掙一百多。招弟上了學,很用功,每次考試都是第一。
想娣和來娣在家,招弟放學了就教她們認字。日紅也上了學,雖然調皮,但還算聽話。
她們依然住在那間鐵皮房裡,吃最簡單的飯菜,穿最便宜的衣服。但至少,她們活下來了,而且有了希望。
然而,苦難從未遠離。
十月底的一天,肖金花正在上班,阿芳匆匆跑過來:“金花姐,門口有人找你,說是你老鄉。”
肖金花心裡一緊。老鄉?她在深圳沒有老鄉。難道是……
她跑到廠門口,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——是劉嬸的兒子,劉建國。
“建國?你怎麼來了?”肖金花驚訝。
劉建國三十來歲,憨厚老實,看見肖金花,鬆了口氣:“金花嬸,可找到你了。我媽讓我來的,給你送點東西。”
他遞過來一個包袱,裡面是幾件衣服,還有一些吃的。
“劉嬸她……”肖金花眼眶紅了。
“我媽很好,就是擔心你。”劉建國說,“金花嬸,你走了之後,管嬸子可鬧騰了。天天在村裡罵,說你是狐狸精,拐走了她孫子。還去公社告你,公社說這是家務事,管不了。她又說要來深圳找你,被大家勸住了。”
肖金花苦笑。她就知道,婆婆不會善罷甘休。
“陳小生呢?有訊息嗎?”她問。
劉建國猶豫了一下,說:“有。他上個月回來了,帶著那個女的,說要結婚。管嬸子不同意,鬧了一場。陳小生給了她一筆錢,說是贍養費,然後就走了。聽說……聽說他和那個女的在部隊辦了婚禮,現在調到別的軍區去了。”
肖金花心裡一痛,雖然早有準備,但親耳聽到,還是很難受。十年夫妻,就這麼結束了。他有了新家,新生活,而她,帶著西個孩子,在深圳苦苦掙扎。
“金花嬸,你別難過。”劉建國說,“那種男人,不值得。我媽說了,讓你好好過,把孩子帶大,比什麼都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肖金花點頭,“謝謝你,建國,也謝謝劉嬸。”
“客氣啥。”劉建國說,“對了,我媽還讓我告訴你,要是過不下去了,就回去,家裡永遠有你一口飯吃。”
肖金花搖頭:“不回去了。那裡己經不是我的家了。”
劉建國嘆了口氣,沒再勸。他留下一些錢,說是劉嬸給的,然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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