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，必須帶走！”管氏斬釘截鐵，“我不能讓我孫子跟著你受苦！你看看你們住的這是什麼地方？鴿子籠！再看看孩子們穿的是什麼？破衣爛衫！日紅還要撿廢品！這像什麼話？跟我回老家，我有房子有地，餓不著他！”
“奶奶，我不走！”日紅忽然說，“我要跟媽媽在一起！”
管氏一愣：“日紅，你說什麼？跟奶奶回老家，奶奶給你買新衣服，買好吃的，買玩具，好不好？”
“我不要新衣服，不要好吃的，我要媽媽！”日紅抱住肖金花的腿，“媽媽對我好，姐姐對我也好，我不走！”
肖金花的眼淚差點掉下來。這是日紅第一次這麼明確地選擇她，選擇這個家。
管氏的臉色變了：“日紅，你被這個狠心的媽灌了什麼迷魂湯？她讓你撿廢品，你還說她好？”
“撿廢品怎麼了？我自己掙的錢，想買什麼買什麼！”日紅大聲說，“在老家，你是不讓我撿廢品，但你也不讓我出去玩，整天把我關在家裡，悶死了！”
“我是為你好！外面危險！”
“我不怕危險！我要自由！”
祖孫倆吵起來了。張支書趕緊打圓場：“管嬸子，孩子不願意，你也不能強求啊。要不這樣，你先在深圳住幾天，和孩子培養培養感情，再說？”
“培養什麼感情？他是我孫子，本來就該聽我的！”管氏固執地說。
肖金花深吸一口氣：“娘，你要在深圳住幾天，可以。但帶走日紅，不行。除非我死。”
“你！”管氏氣得手指發抖。
“張支書，”肖金花轉向村支書，“麻煩您幫我找個住處，讓娘住下。房錢我出。”
“不用找，我就住這兒！”管氏說。
“這兒住不下。”肖金花說，“五個人己經夠擠了，再加兩個，睡地上？”
“那就讓三個丫頭睡地上，我和日紅睡床！”
“不行。”肖金花斬釘截鐵，“我的女兒，不睡地上。娘，你要麼去住旅館，要麼回老家。沒有第三個選擇。”
管氏還想吵，被張支書拉住了：“管嬸子，算了，先住下再說。肖同志，附近有便宜的旅館嗎？”
“有，一晚五塊。”肖金花說。
“五塊？你怎麼不去搶？”管氏又叫起來。
“深圳就這個價。”肖金花平靜地說，“娘要是嫌貴，就回老家吧。”
管氏被噎得說不出話。最終，在張支書的勸說下，她還是同意去住旅館。肖金花拿出十塊錢，給了張支書：“兩天的房錢，多的算飯錢。”
管氏瞪著她：“你就這麼打發我？”
“娘，我就這麼多錢。”肖金花說，“你要嫌少，可以回去。路費我出。”
管氏氣得渾身發抖，但也沒辦法。她來深圳的路費是找親戚借的，回去的路費還真沒有。最終，她接過錢，狠狠瞪了肖金花一眼，跟著張支書走了。
他們一走，屋裡安靜下來。西個孩子都看著媽媽，招弟小聲問：“媽媽，奶奶真要帶走弟弟？”
“她帶不走。”肖金花摸摸女兒的頭，“日紅，你自己說，想跟奶奶走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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