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天晚上，她對肖金花說：“金花，明天我回去了。”
肖金花一愣：“不多住幾天？”
“不住了，老家還有事。”管氏說，“日紅……就留在這兒吧。你好好帶他，別讓他受苦。”
肖金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：“娘，你同意了？”
“不同意能怎麼辦？”管氏嘆氣，“孩子跟你親，不願意跟我走。而且……你說得對，在老家，我只會慣著他，害了他。在這兒，至少你能管著他。”
肖金花的眼睛紅了：“娘，謝謝你。”
“別謝我，我是為了我孫子。”管氏說，“但金花，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每個月，你要給我寫封信，告訴我日紅的情況。寄張照片，讓我看看他長多高了。”
“好，我答應。”肖金花點頭。
“還有，”管氏從懷裡掏出一個手絹包，開啟，裡面是五百塊錢，“這個你拿著，給孩子們買點好的。別苦了他們。”
肖金花連忙推辭：“娘，我不能要，你自己留著用。”
“拿著！”管氏硬塞給她，“我老了，用不了多少錢。孩子們正長身體，需要營養。特別是來娣，太瘦了，多給她吃點好的。”
肖金花接過錢，眼淚掉下來：“娘，對不起，以前我……”
“別說了。”管氏擺擺手，“以前的事，都過去了。你有你的難處，我也有我的不對。以後，好好過日子，把孩子們帶大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“嗯。”肖金花用力點頭。
第二天，肖金花請了半天假，送管氏去車站。臨上車前，管氏抱著日紅，親了又親：“日紅，要聽媽媽的話，好好讀書，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了，奶奶。”日紅點頭，“奶奶，你也要好好的，我會想你的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管氏抹著眼淚，上了車。
車開了，管氏從車窗裡揮手。肖金花也揮手，心裡百感交集。這個曾經刻薄她的婆婆，這個曾經讓她吃盡苦頭的婆婆，在她最艱難的時候，選擇了理解，選擇了放手。
也許，苦難真的能讓人成長，讓人改變。
送走婆婆，肖金花牽著日紅往家走。陽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日紅忽然說：“媽媽，我以後要掙很多錢，給你和奶奶買大房子，讓你們享福。”
肖金花笑了：“好，媽媽等著。”
“媽媽，我會好好學習的。”日紅又說，“我要像姐姐一樣，考第一，將來考大學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！”日紅用力點頭，“我不能讓奶奶失望，也不能讓你失望。”
肖金花抱了抱兒子。這一刻，她相信，日紅是真的長大了。
苦難還在繼續，但希望也在生長。就像石縫裡長出的草，再艱難，也要向著陽光生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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