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民政局,陳小生說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回。”肖金花說。
“金花,”陳小生叫住她,“以後……好好過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肖金花說。
兩人分道揚鑣,一個往東,一個往西。十年的糾葛,就此了斷。
回到家,孩子們都在。招弟己經從北京回來了,曬黑了,但更精神了。看見媽媽手裡的離婚證,她沒說話,只是抱了抱媽媽。
“媽,以後我養你。”她說。
“傻孩子,媽媽還能幹,不用你養。”肖金花笑了,“你們好好讀書,就是最大的孝順。”
日子繼續過。離婚了,生活沒什麼不同。
陳小生每月寄八十塊錢,肖金花照常掃大街,孩子們照常上學。
唯一的區別是,陳小生偶爾會來看孩子,帶點吃的,玩的。孩子們叫他“爸爸”,但少了以前的親熱,多了些客氣。
秀英也來過一次,帶著她兩歲的兒子。
那孩子叫陳軍,長得像陳小生,虎頭虎腦。秀英很客氣,給孩子們帶了禮物,坐了一會兒就走了。
“那是你弟弟。”
秀英走後,肖金花對孩子們說。
“嗯。”
招弟點頭,
“媽,你放心,我們不會讓你難堪的。”
“媽媽不難堪。”
肖金花說,“那是你爸爸的新家,你們有弟弟,是好事。以後見到弟弟,要對他好,知道嗎?”
“知道了。”孩子們點頭。
肖金花說的是真心話。她不恨秀英,不恨陳小生,甚至不恨那個孩子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。她選了她的路,再苦再難,也要走下去。
1984年冬天,深圳特別冷。肖金花掃大街時,手凍得通紅,生了凍瘡。但她不覺得苦,因為她知道,春天就要來了。
她的春天,就是她的孩子們。招弟要考高中了,想娣要考初中了,來娣身體好了,日紅懂事了。這就是她的春天,她的希望。
除夕夜,一家人包餃子。肖金花和麵,招弟擀皮,想娣、來娣、日紅包餃子。雖然包得歪歪扭扭,但很開心。
“媽媽,新的一年,你有什麼願望?”招弟問。
“媽媽希望你們健康,快樂,有出息。”肖金花說。
“我們呢?我們有什麼願望?”招弟問弟弟妹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