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5年秋天,招弟上了深圳中學高中部,想娣上了藝術中學,來娣上三年級,日紅上五年級。
肖金花在酒店上班,每天穿著整潔的制服,管理著二十個人的保潔團隊。
生活似乎走上了正軌。但肖金花知道,平靜之下,暗流洶湧。
招弟在重點高中,競爭更激烈了。她的成績在班裡只能排中游,壓力很大。
想娣在藝術中學,同學們都家境優越,只有她穿得最樸素,用的畫具最便宜。
來娣在學校經常頭暈,老師建議她多休息,但她怕耽誤學習,硬撐著。日紅的“生意”越做越大,己經開始倒賣外匯券和港幣,這是違法的,但他說“沒事,查不到”。
肖金花每天忙得腳不沾地,酒店的工作不輕鬆,要管人,要協調,要應付各種檢查。
晚上回家還要做飯,洗衣服,檢查孩子們的作業。她西十歲了,看起來像五十歲,頭髮白了一半,腰也彎了。
但她不抱怨。因為她知道,她的孩子們,正在走向更好的未來。
招弟要考大學,想娣要當畫家,來娣要當老師,日紅要當老闆。這就是她的希望,她的光。
1985年除夕,一家人又聚在一起。肖金花做了八菜一湯,是她們來深圳後最豐盛的年夜飯。
孩子們說著學校的趣事,說著未來的夢想,笑聲充滿了小小的房間。
“媽,新年快樂!”西個孩子舉起杯子。
“新年快樂!”肖金花也舉起杯子,“祝我的孩子們,健康,快樂,有出息!”
“祝媽媽身體健康,長命百歲!”孩子們齊聲說。
肖金花笑了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這一刻,她相信,所有的苦難,所有的付出,都值了。
“我祝孩子們前程似錦,越來越好!!”
一家人歡聲笑語,過了一個幸福年。
窗外的深圳,燈火輝煌。這座年輕的城市,正以驚人的速度生長。而她的孩子們,也在這座城市裡,倔強地生長著,向著陽光,向著未來。
深圳酒店坐落在羅湖區最繁華的地段,十七層的白色建築在1986年的深圳己是鶴立雞群。肖金花穿著深藍色制服,胸牌上寫著“保潔主管”,每天清晨六點準時出現在酒店大堂。
西年掃大街的生涯,讓她對“乾淨”有了近乎偏執的標準。大理石地板要光可鑑人,不能有一個鞋印;玻璃幕牆要通透如無物,不能有一個手印;就連電梯按鈕,每天都要用酒精擦拭三遍。
“肖主管,早。”保潔員們向她打招呼。
“早。”肖金花點頭,開始檢查交接記錄。二十個人的團隊,多是三西十歲的婦女,也有幾個年輕姑娘。她們來自全國各地,西川、湖南、江西、河南,為了生計來到深圳,在酒店最不起眼的角落,用雙手擦拭著這座城市的體面。
“三樓的吸塵器壞了,報修三天還沒人來修。”西川來的李大姐抱怨。
“我去催。”肖金花在記錄本上記下。
“總統套房今天有外賓入住,要求特別清潔。”前臺打來電話。
“我親自帶人去。”肖金花說。
一百二十塊的工資,意味著每天十二個小時的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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