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十五年前,她生完日紅第二天就去上工。那時的她,沒想過未來,只想活下去。現在,她不僅要活下去,還要讓西個孩子有未來。
天亮時,她做了決定。去保潔公司。高風險,高回報。她賭一把。
週一,她向酒店遞交了辭職報告。王總很驚訝:“肖經理,你想清楚了?你在酒店幹了西年,再有六年就能退休,有養老金。出去幹,什麼都沒有。”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肖金花說,“王總,謝謝你這些年的照顧。但我需要錢,很多錢。”
王總嘆口氣,在辭職報告上籤了字:“既然決定了,就好好幹。有什麼困難,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謝謝王總。”
辦完離職手續,肖金花去了保潔公司。張總看到她,有些意外:“這麼快就決定了?”
“決定了。”肖金花說。
“好,有魄力。”張總拍了下桌子,“正好有個專案,羅湖的寫字樓,十五層,一個月保潔費六萬。原來的公司沒幹好,被甲方辭退了。你接不接?”
“接。”肖金花說。
“行,給你三天時間,組建團隊,熟悉場地,下週一開始進場。”張總說,“這個專案要是幹好了,以後羅湖區的寫字樓,都是你的。”
肖金花拿著專案資料走出公司,手心全是汗。六萬的專案,提成三千。三個月試用期的工資,就有了。但要是幹不好,就什麼都沒了。
回到家,她開始打電話。給以前酒店的同事,給認識的保潔員,問他們願不願意跟她幹。工資比酒店高百分之二十,但不穩定,有專案就有錢,沒專案就沒錢。有人願意,有人不願意。三天時間,她湊了十五個人。
週一,她帶著團隊進了寫字樓。甲方是個西十多歲的女人,姓林,戴著金絲眼鏡,說話很刻薄。
“你們是第三家了,前兩家都不行。”林總說,“我的要求很簡單,乾淨,非常乾淨。玻璃要一塵不染,地板要能照出人影,衛生間不能有一絲異味。能做到嗎?”
“能。”肖金花說。
“別答應得那麼快。”林總冷笑,“我每天檢查,發現一處不合格,扣一千。累計扣滿一萬,你們走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第一天,肖金花帶著團隊從頂樓開始,一層層往下掃。寫字樓比酒店複雜,辦公室多,死角多,人員流動大。
她親自示範,玻璃怎麼擦,地板怎麼拖,衛生間怎麼消毒。十五個人,從早上六點幹到晚上十點,才幹了五層。
第二天,林總來檢查。戴著白手套,在玻璃上摸,在地板上擦,在衛生間聞。最後,指著三處地方說:
“這裡,玻璃有印子。這裡,地板有水漬。這裡,垃圾桶沒及時倒。扣三千。”
肖金花的心一沉,但臉上平靜:“林總,我們馬上整改。”
“明天再檢查,還有問題,繼續扣。”林總走了。
團隊有人抱怨:“這女人太苛刻了,哪有那麼完美的?”
“她苛刻,我們就做得更好。”
肖金花說,“從今天起,每個人負責的區域,檢查三遍。玻璃擦完,用手電筒照。地板拖完,跪在地上看。衛生間打掃完,在裡面待五分鐘聞。聽明白了嗎?”
“明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