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知道,你放心吧。”
想娣進了安檢,回頭揮手。肖金花站在那裡,首到看不見女兒的身影。她的二女兒,十七歲,在北京追夢。她心疼,也驕傲。
回到家,家裡空了一半。招弟上班去了,日紅和同學出去玩,來娣在寫作業。肖金花坐在沙發上,看著這個家。十五平米,住了十五年。牆皮有些脫落,地板有些裂縫,但收拾得乾乾淨淨。這是她的家,她一手撐起來的家。
電話響了,是張總。
“肖經理,腿怎麼樣了?”
“好多了,能走了。”
“那好,有個新專案,國貿大廈,三十層,每月十五萬保潔費。甲方點名要你負責,接不接?”
十五萬,提成七千五。肖金花在心裡算了算,接了,想娣下一年的學費有了,來娣上高中的費用有了,還能攢點養老錢。
“接。”她說。
“行,下週一開會,你準備一下。”張總說,“對了,甲方老總是香港人,要求高,你得有心理準備。”
“明白。”
掛了電話,肖金花站起來,在屋裡走了走。腿還有些疼,但能忍。她想,她還能幹,還能拼。為了孩子們,她能拼到最後一口氣。
九月,日紅開學了。深大在南山,離羅湖遠,他住了校。每週回來一次,帶髒衣服回來,帶乾淨衣服走。每次回來,都給肖金花帶點小東西,一包糖,一個蘋果,一本雜誌。肖金花捨不得吃,捨不得看,都收著。
來娣上初三了,更用功了。每天晚上學到十一點,早上六點起床背英語。肖金花讓她別太累,她說:“媽,我要考深中,像哥哥一樣。”
“好,媽供你。”
招弟工作很忙,當班主任,帶一年級。小學生調皮,她每天嗓子都喊啞。但工資按時發,一個月三百二,她給肖金花兩百,自己留一百二。肖金花不要,她硬給:“媽,我長大了,該養你了。”
想娣從北京打電話來,說美展拿了三等獎,獎金一千。她把錢寄回來,說給家裡用。肖金花把錢存起來,給想娣買畫具。
日子像流水,一天天過去。苦,累,但有盼頭。孩子們在長大,在出息,這就是她最大的盼頭。
十月,國貿大廈的專案開始了。三十層樓,兩百個保潔員,肖金花每天從早忙到晚。腿疼得厲害時,她就吃止疼藥,貼著膏藥繼續幹。
甲方那個香港老總很挑剔,每天檢查,挑毛病。但肖金花不怕,她幹得仔細,挑不出毛病。
一個月後,驗收透過。甲方老總在驗收單上籤了字,對她說:“肖經理,你是我見過最專業的保潔經理。以後我在深圳的專案,都交給你。”
“謝謝李總。”肖金花鞠躬。
走出大廈,己經是晚上十點。深圳的夜景很美,高樓亮著燈,像星河倒掛。肖金花站在路邊,看著這座城市。她想起十五年前,她帶著西個孩子來深圳,住在鐵皮房,掃大街,撿菜葉。那時她想,能活下去就行。現在,她活著,孩子們也活著,而且活得越來越好。
苦難還在,可希望更多。就像這城市的燈火,一盞盞亮起來,照亮了黑暗,照亮了前路。
她的前路,孩子們的前路,都會越走越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