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,我想清楚了,央美附中我不上了。”想娣說,“我想回深圳,開畫室,教孩子畫畫。我能掙錢,不用你再供我了。”
“胡說!”肖金花氣得發抖,“央美附中全國最好,你說不上就不上了?媽供你這麼多年,為的就是你有出息。你倒好,要退學?”
“媽,我不是不想上,是上不起。”想娣哭著說,“央美附中一年學費兩千,加上生活費,要三千。你年薪十萬,聽著多,可要供來娣上高中,供日紅上大學,還要給我交學費,根本不夠。媽,你腿不好,胃不好,別再拼了。我退學,能幫你。”
“媽不用你幫!”肖金花提高聲音,“想娣,你聽著,這學必須上。媽就是賣血,也要供你上完。你要敢退學,媽就不認你這個女兒!”
“媽……”想娣跪下了,“你別逼我了,行嗎?我看著你累,看著你病,我心裡難受。我才十八歲,我能掙錢,我能養活自己。媽,你讓我退學吧,我求你了。”
肖金花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,心如刀絞。這是她最有天賦的女兒,是她最大的驕傲。可現在,女兒要為了她,放棄前程。
“想娣,你起來。”她扶起女兒,“媽跟你說實話。媽這腿,這胃,是不行了。醫生說了,再這麼累,可能要坐輪椅。媽是拼不動了。可媽拼不動,也不能耽誤你。你是媽的驕傲,你的畫得了全國金獎,這說明你有天賦,有前途。你不能為了媽,毀了自己的前途。”
“媽,我不在乎前途,我在乎你。”想娣抱著媽媽,“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我要前途有什麼用?”
“傻孩子,媽不會有事。”肖金花擦掉女兒的眼淚,“媽答應你,少接點活,多休息。但學,你必須上。聽到沒有?”
想娣不說話,只是哭。
夜裡,肖金花給陳小生打電話。這是她第二次主動找他借錢。
“小生,想娣要退學,你勸勸她。”她說。
“退學?為什麼?”
“她覺得學費貴,想幫我。”肖金花說,“小生,你幫我想想辦法,勸她別退學。這孩子的天賦,不能埋沒了。”
“我想想。”陳小生說。
第二天,陳小生來了,帶著秀英。秀英抱著女兒和陳軍,小姑娘三歲了,會叫人了。
“想娣,聽阿姨說。”秀英拉著想娣的手,“你媽不容易,一個人把你們姐弟西個帶大。現在你有出息了,得了全國大獎,這是天大的喜事。退學,太可惜了。”
“阿姨,我知道,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秀英說,“學費的事,阿姨幫你解決。我有個朋友,開畫廊的,看上你的畫了,想買你的版權,一年給兩萬。你上學期間,每年給他畫十幅畫,怎麼樣?”
想娣愣住:“真的?”
“真的,合同我都帶來了。”秀英從包裡拿出合同,“你看,一年兩萬,買你十幅畫的版權。你上學畫畫兩不誤。”
想娣接過合同,看了一遍,又看向肖金花。
“媽,這……”
“籤吧,這是秀英阿姨的好意。”肖金花說。
“不是好意,是生意。”秀英笑著說,“想娣,你的畫值這個價。好好畫,將來成了大畫家,這兩萬就不算什麼了。”
想娣看著合同,又看看媽媽,再看看秀英,眼淚掉下來:“謝謝阿姨。”
“謝什麼,都是一家人。”秀英說。
陳小生在旁邊看著,眼圈也紅了。他想起十五年前,他和肖金花離婚時,秀英說“對不起她”。現在,秀英在用她的方式,補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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