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，我每天都在跟他說。”招弟頓了頓，看著媽媽，“媽，你最近身體怎麼樣？還吃藥嗎？”
“不吃了，醫生說恢復得很好。”肖金花說，“每週去複查一次，指標都正常。就是腿還有點疼，不礙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招弟鬆了口氣，“媽，我想跟你商量個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小周的學校要分房子了，我們夠條件，能分個兩室一廳。我想接你過去住，互相有個照應。”
肖金花愣住了。女兒要接她去住，這是孝心。可她去了，招弟的婆婆會不會有意見？小週會不會為難？而且，她住慣了這個小屋，捨不得離開。
“媽，你一個人住，我不放心。”招弟握住她的手，“你跟我住，我能照顧你。豆豆也喜歡外婆，是不是豆豆？”
豆豆正在啃雞腿，聽見媽媽叫自己，抬起頭，糊了一臉油，用力點頭：“稀飯婆婆！”
肖金花笑了，摸摸外孫的頭：“婆婆也喜歡豆豆。可是招弟，媽一個人住慣了，去你家，怕給你們添麻煩。”
“怎麼會添麻煩？你是我媽，我照顧你是應該的。”招弟眼睛紅了，“媽，你養我這麼大，吃了多少苦。現在我能掙錢了，該我照顧你了。”
肖金花的眼淚差點掉下來。她的招弟，真的長大了，知道心疼她了。
“讓媽想想，行嗎？”
“行，你慢慢想，不急。”
吃完飯，招弟帶著豆豆走了。肖金花一個人收拾碗筷，洗碗，擦桌子。屋裡又安靜下來，只有鐘擺嘀嗒的聲音。她坐在沙發上，看著這個住了十六年的小屋。牆上的獎狀有些發黃了，櫃子上的照片也有些褪色，可每一件東西，都承載著回憶。
她想起十六年前，她帶著西個孩子剛來深圳，住鐵皮房，漏雨，漏風。後來搬到這個磚房，雖然小，但有了家的樣子。這些年，孩子們在這個屋裡長大，哭過，笑過，吵過，鬧過。現在，他們都飛走了，只剩她一個人。
她該去招弟那裡嗎？去了，能天天看到女兒和外孫，是福氣。可她不想給女兒添麻煩。招弟有工作，有家庭，有孩子，夠忙了。她去了，招弟還要分心照顧她，太累了。
正想著，電話響了。是來娣。
“媽，我放暑假了，明天回家。”來娣的聲音透著興奮，“我買了後天的火車票，大後天就能到家。”
“好，媽等你。”肖金花高興起來，“想吃什麼？媽給你做。”
“想吃媽做的紅燒肉，想了一學期了。”來娣笑著說，“媽，我還帶了個同學回來，可以嗎？”
“同學？男同學女同學？”
“女同學，是我室友，家是東北的，暑假不回家，想來看看南方。”來娣說，“媽，可以嗎？”
“可以，當然可以。”肖金花說，“媽把書房收拾出來，你們倆住。”
“謝謝媽！”
掛了電話，肖金花開始盤算。來娣要帶同學回來，得把家裡好好收拾一下。書房那張小床，得換套新被褥。還要多買點菜，做幾個拿手菜，不能給女兒丟臉。
第二天，她起了個大早，去市場買菜。買了排骨，買了魚，買了新鮮的蔬菜，還買了些南方特有的水果。回來把家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，床單被套都換了新的。忙了一天，雖然累，但心裡高興。
大後天下午，來娣回來了。一年不見，女兒又長高了，也更漂亮了。短髮，白襯衫，牛仔褲，背個大書包，青春洋溢。她身邊跟著個高個子的姑娘，扎著馬尾辮，笑眯眯的。
“媽，我回來了！”來娣撲過來抱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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