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點，她準時到了社群老年大學。教室裡己經坐了不少人，都是六七十歲的老姐妹。陳阿婆招手讓她過去坐。
“金花，快來，就等你了。”
肖金花在陳阿婆旁邊坐下。講臺上，書法老師正在鋪紙研墨。老師姓鄭，是退休的語文老師，寫得一手好字。
“今天咱們學寫‘福’字。”鄭老師說，“馬上要過年了，寫好了貼門上，喜慶。”
鄭老師先在宣紙上示範，一筆一劃，力道十足。肖金花認真看著，手在桌上跟著比劃。她學書法三年了，雖然寫得不算好，但很喜歡這種安靜專注的感覺。
輪到大家練習時，她鋪開宣紙，拿起毛筆，蘸墨，懸腕，落筆。第一個“福”字寫得有些歪，她搖搖頭，重新鋪紙再寫。第二個好了些，第三個更好了。她寫得專注，沒注意到陳阿婆在旁邊拍照。
“金花，你寫字的樣子真好看，我拍下來發朋友圈。”陳阿婆笑著說。
“我有什麼好看的，老太婆一個。”肖金花不好意思地說。
“誰說老太婆不好看？你看你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衣服乾乾淨淨，坐得端端正正。這叫氣質，年輕人學不來。”陳阿婆說，“我家那孫女，整天就知道玩手機，坐沒坐相，站沒站相。我得讓她跟你學學。”
肖金花笑了，繼續寫字。她寫了五個“福”字，挑了一個最好的，準備帶回家貼門上。其他的分給老姐妹們。
“金花，你這字越寫越好了。”鄭老師走過來看，“有筋骨，有精神。”
“是老師教得好。”肖金花謙虛地說。
“是你自己用心。”鄭老師說，“我教這麼多年書法，像你這麼認真的學生不多。你學什麼都認真，學認字，學電腦，學書法，都是。這種精神，年輕人得跟你學。”
肖金花被誇得不好意思，低頭繼續寫字。她想，她不是聰明人，只是肯下功夫。年輕時沒條件學，老了有條件了，就要補回來。活到老學到老，這話不是白說的。
書法課結束，她和陳阿婆一起回家。路上經過菜市場，她買了條鱸魚，晚上招弟要來吃飯。又買了些豆角、茄子、青椒，都是孩子們愛吃的。
“金花，你天天給孩子們做飯，不累啊？”陳阿婆問。
“不累，高興。”肖金花說，“孩子們工作忙，回來有口熱飯吃，我心裡踏實。”
“你呀，就是太為孩子們著想了。”
“當媽的不都這樣嗎？”
“也是。”陳阿婆嘆口氣，“我家那小子，一年回來不了幾次，回來也是抱著手機。還是你好，孩子們都在身邊，常來看你。”
“是啊，我有福氣。”肖金花由衷地說。
回到家，她開始準備晚飯。鱸魚清理乾淨，身上劃幾刀，用料酒、薑片醃上。豆角擇好，茄子切塊，青椒切絲。米飯蒸上，湯熬上。一切有條不紊，像她管理保潔團隊時一樣，井井有條。
西點半，招弟先來了，帶著豆豆和慈慈。豆豆今年高三，個子躥到了一米八，瘦高瘦高的，戴著眼鏡，文質彬彬。慈慈初二，扎著馬尾，活潑開朗。
“太婆！”兩個孩子一進門就圍上來。
“哎，來了。”肖金花從廚房出來，擦擦手，“豆豆，慈慈，快坐，太婆切了水果。”
“太婆，我幫您做飯。”慈慈說著就要進廚房。
“不用，你寫作業去，太婆一個人行。”肖金花攔住她。
“我作業寫完了。媽，我幫太婆做飯行嗎？”慈慈看向招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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