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肖阿姨，有個買家看中了您的房子，出價二百八十五萬，一次性付款，要求一個月內過戶。您看……”
“賣。”肖金花只有一個字。
“那您什麼時候方便籤合同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好，我安排。”
掛了電話，肖金花開始收拾東西。這個家，住了三十年，東西太多了。孩子們的課本，作業本，獎狀，照片，玩具，衣服……每一樣都捨不得扔。可她必須做出選擇，新房子小，放不下這麼多。
她先收拾自己的東西。衣服只留幾件常穿的，其他的打包，捐給社群。書挑了一些重要的，剩下的送給老年大學。那些老物件——頂針、紐扣、老照片、筆記本，她都仔細收好，裝進那個“七君子盒”裡。這些，是她的記憶，是這個家的根，不能丟。
收拾到日紅的房間時，她停了下來。這個房間，日紅從小學住到高中，牆上還貼著他喜歡的球星海報，書架上擺著航模，抽屜裡藏著沒寫完的情書。
她坐在兒子的床上，摸著那床洗得發白的床單，想起無數個夜晚，她坐在這裡，陪兒子寫作業，給他扇扇子，聽他講學校的趣事。
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，無聲的，滾燙的。
但她很快擦掉了。現在不是哭的時候。
十二月三十日，籤賣房合同
買家是一對年輕夫妻，帶著個三歲的孩子。女的肚子微微隆起，懷了二胎。籤合同前，女的小心翼翼地問：
“阿姨，您真捨得賣啊？這房子……”
“捨得。”
肖金花微笑，“你們好好住，這是個福宅，住在這裡的人，都有福氣。”
“阿姨，您為什麼要賣房啊？是急著用錢嗎？我們可以先借您點……”
“不用，謝謝。”肖金花搖頭，“我兒子需要錢創業，我這當媽的，能幫一點是一點。”
年輕的夫妻對視一眼，眼裡有敬佩，也有不忍。最終，他們簽了合同，當場轉了五十萬定金。
走出中介，肖金花看著手裡的合同，心裡空落落的，又有些釋然。房子賣了，錢有了，日紅有救了。這就夠了。
家庭會議
除了日紅和小敏，所有人都到齊了。招弟一家，想娣一家，來娣和趙醫生，陳小生和秀英，還有陳軍。小小的客廳擠得滿滿當當，但氣氛凝重。
肖金花坐在主位，看著一屋子人，緩緩開口：“今天叫大家來，是說兩件事。第一，日紅公司遇到困難，需要錢。第二，我把房子賣了，錢給日紅應急。”
話音一落，滿屋寂靜。
招弟第一個站起來：“媽！您真賣房了？！”
“賣了，合同簽了，錢到賬了。”肖金花平靜地說，“二百八十五萬，加上我這些年的積蓄，招弟你們湊的，一共西百二十萬。還差八十萬，我想辦法。”
“媽，您……”想娣的眼淚湧出來，“那是咱們的家啊！”
“家人在哪兒，家就在哪兒。”肖金花重複這句話，“房子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日紅現在有難，咱們不能看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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