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金花的鼻子一酸：“招弟，那是你和孩子的錢……”
“媽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當年我上學，日紅把打工掙的錢都給我交學費。現在他有難，我不能看著。”招弟的聲音很堅定，“想娣和來娣也在湊錢，您別一個人扛。”
“媽沒扛，媽在想辦法。”肖金花擦了擦眼角，“招弟，媽要賣房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過了很久，招弟才說：“媽，那是咱們的家……”
“家人在哪兒，家就在哪兒。”肖金花說，“房子沒了可以再買，人不能垮。日紅現在需要錢，媽不能看著。”
“媽……”招弟哭了，“您辛苦一輩子，好不容易……”
“別哭，媽沒事。”肖金花反而平靜了，“媽這房子，住了三十年，也舊了。賣了，換個小的，正好。招弟，你別告訴日紅，等他渡過難關再說。”
“媽……”
“聽話。”
掛了電話，肖金花走出銀行。傍晚的風很冷，她裹緊了外套，慢慢往家走。路過菜市場，她買了條魚，買了塊豆腐，買了青菜。不管發生什麼，飯總要吃，日子總要過。
回到家，她開始做飯。清蒸魚，麻婆豆腐，炒青菜，都是日紅愛吃的。飯做好，她給日紅打電話。
“日紅，回家吃飯。”
“媽，我……”
“回家吃飯，天大的事，吃完飯再說。”
半小時後，日紅回來了，小敏也來了。兩人都憔悴不堪，眼裡的血絲說明他們己經很久沒好好睡覺了。
“媽，對不起……”日紅一開口，眼淚就下來了。
“不哭，先吃飯。”肖金花給兒子盛了碗飯，又給小敏盛了一碗，“吃飯，吃飽了才有力氣想辦法。”
這頓飯吃得很沉默。日紅幾乎沒動筷子，小敏吃了兩口就放下，眼睛紅紅的。肖金花自己倒是吃得很慢，一口飯，一口菜，細細咀嚼。她知道，她是這個家的主心骨，她不能亂，她一亂，孩子們就垮了。
吃完飯，收拾完碗筷，肖金花在客廳坐下，看著兒子兒媳。
“日紅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我想把公司解散，把能賣的都賣了，先把欠債還了。”日紅低著頭，“房子我己經掛出去了，車也在賣。媽，我對不起您，您辛苦一輩子，我……”
“別說對不起。”肖金花打斷他，“你創業，媽支援。成功了，媽為你高興。失敗了，媽陪你扛。日紅，你記住，錢沒了可以再掙，人不能倒。”
“媽，可是五百萬，不是小數目……”
“媽這兒有七十萬，明天打給你。”肖金花說，“招弟湊了五十萬，想娣和來娣也在湊。剩下的，媽想辦法。”
“媽，那是您的養老錢！”日紅急了，“我不能要！”
“什麼你的我的，咱們是一家人。”肖金花握住兒子的手，“日紅，媽年輕的時候，比你現在難多了。西個孩子要養，一分錢沒有，媽也沒倒。現在你有知識，有能力，還有一家人幫你，一定能過去。”
“媽……”日紅跪下了，抱著媽媽的腿，哭得像個孩子。
小敏也跪下來，泣不成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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