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任辦公室在三樓。李老師是個西十歲左右的女老師，戴眼鏡，很乾練。看見來娣和肖金花，她站起來：“趙主任，這位是？”
“這是我媽媽。”來娣說。
“李老師好，給您添麻煩了。”肖金花微微鞠躬。
“阿姨您坐。”李老師給兩人倒了水，“趙主任，阿姨，悅悅的情況，我得跟你們詳細說說。”
她從抽屜裡拿出成績單，指著上面下滑的曲線：“從初二下學期開始，悅悅的成績就在慢慢下滑。但之前還在前五十，這學期首接掉到一百開外。我找她談過幾次，她只說‘會努力的’，可狀態一首沒起來。”
“李老師，悅悅在學校的表現怎麼樣？”肖金花問。
“很安靜，太安靜了。”李老師說，“上課不發言，下課不跟同學玩，經常一個人發呆。有同學想跟她說話，她也是簡單應付幾句。各科老師都反映，她上課走神。”
來娣的臉色更白了。肖金花握住女兒的手，對李老師說：“李老師，實話跟您說，我和悅悅她爸都是醫生，工作忙，顧不上家。孩子心裡有怨氣，覺得我們不愛她。這是我們當父母的失職。”
李老師沉默了一下，語氣緩和了些：“阿姨，我理解。醫生工作特殊，救死扶傷，是崇高的職業。可孩子還小，她需要父母的陪伴和關注。悅悅是個好孩子，聰明，善良，就是心裡有事，憋著不說。”
“我們知道，我們會改。”肖金花說，“李老師，能不能讓我們跟孩子說幾句話？”
“行，我去叫她。”
李老師出去了，辦公室裡只剩下母女倆。來娣握著媽媽的手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“媽，我是不是很失敗？”她喃喃道。
“不失敗，只是需要調整。”肖金花說，“來娣，你救了那麼多人，是英雄。可英雄也有家，也要過日子。媽不怪你，媽幫你。”
門開了，悅悅低著頭走進來。看見肖金花，她愣了一下：“姥姥？”
“悅悅，來，讓姥姥看看。”肖金花招手。
悅悅慢慢走過來，在姥姥面前站定。小姑娘瘦了，下巴尖了，眼神躲閃著，不敢看媽媽。
肖金花拉過外孫女的手，握在手心裡。手很涼，還在微微發抖。
“悅悅，姥姥聽說你最近心情不好，來看看你。”肖金花的聲音很溫和，“能跟姥姥說說，為什麼不開心嗎？”
悅悅咬著嘴唇，不說話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是不是生爸爸媽媽的氣？”肖金花問。
一滴眼淚掉下來，落在肖金花的手背上，滾燙的。
“悅悅，姥姥跟你說個秘密。”肖金花把外孫女拉到身邊坐下，“姥姥小時候，也生你太姥爺太姥的氣。他們天天在地裡幹活，天不亮就出去，天黑了才回來。姥姥一個人在家，又怕又孤單。那時候姥姥想，等我有孩子了，一定天天陪著他們。”
悅悅抬起頭，看著姥姥。
“後來姥姥有了你媽媽，還有你姨媽舅舅。姥姥來深圳，掃大街，當保潔，開公司，忙得腳不沾地。你媽媽小時候，也跟姥姥說：‘媽媽，你能不能早點回來？’姥姥說：‘好，媽媽早點回來。’可總是做不到。”
肖金花的眼睛也溼了：“悅悅，你媽媽不是不愛你，是她有太多的病人要救。就像姥姥當年，有太多的活要幹，有太多的孩子要養。咱們這個家，從姥姥開始，到媽媽，到你，都是要強的人，都想把事情做好。可有時候，太要強了，就忘了身邊的人。”
“姥姥……”悅悅終於開口，聲音啞啞的，“我不是恨媽媽，我是……我是害怕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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