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點，肖金花回到家
累了一天，但她心裡是輕鬆的。招弟的事有轉機，想娣的心結解開了，接下來是來娣。
她給來娣打電話：“來娣，明天媽陪你去學校，見悅悅的老師。”
“媽，您累了一天，別去了，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媽不累，媽陪你去。”肖金花堅定地說，“對了，你讓趙明明天晚上回家吃飯，媽有話跟他說。”
“媽，趙明他……”
“讓他回來，就說媽說的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掛了電話，肖金花坐在沙發上，長長地舒了口氣。七十多歲的人了，一天跑三個地方，確實累。可她心裡是滿的，是熱的。能幫孩子，是她最大的幸福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，孩子們還小，她每天忙得腳不沾地，可晚上看著孩子們熟睡的臉，就覺得一切都值。現在，孩子們大了，可她還是那個媽媽，那個能為孩子撐起一片天的媽媽。
窗外，深圳的夜晚，華燈初上。這座城市，給了她苦難，也給了她希望。她在這裡掙扎過，奮鬥過，哭過，笑過。現在，她老了，可這座城市還年輕，她的孩子們還年輕，這個家，還年輕。
而她，還會繼續守護這個家，守護她的孩子們。首到生命的最後一刻。
這就是她的人生。平凡，但不平淡。苦過，累過，哭過，可最後，是甜的，是暖的。因為愛，因為家。
清晨五點半，天還沒亮透。肖金花像往常一樣醒來，但這次她沒有立刻起身。右膝蓋傳來熟悉的鈍痛——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雨，這老傷比天氣預報還準。她在黑暗中靜靜躺著，聽著窗外的聲音：遠處隱約的車流聲，樓上鄰居起床的動靜，還有自己平穩的呼吸。
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計劃。上午要陪來娣去學校見老師，下午要去菜市場買排骨，晚上趙明要來吃飯，得準備幾個他愛吃的菜。還有，得抽空給日紅打個電話，問問他公司的情況。孩子們的事，一件一件，像繩子上的結，她要一個一個解開。
六點，她慢慢坐起身，披上那件藏青色開衫。走到窗前拉開窗簾，天色是灰藍的，雲層很厚，確實要下雨。她站了一會兒，看著樓下那棵老榕樹在晨風中輕輕搖曳，然後轉身走進廚房。
先燒水，等水開的功夫，她從冰箱裡拿出昨天泡好的黃豆。豆漿機是日紅去年買的，說多喝豆漿對老人好。她其實喝不慣，總覺得有股豆腥味，可孩子們的心意，她從不拒絕。黃豆倒進機器，加水，按下開關。嗡嗡的聲響在安靜的清晨格外清晰。
趁著打豆漿的時間，她開始和麵。昨晚答應給小樹做蔥油餅，那孩子就愛吃她做的。麵粉，溫水，一點點鹽，揉成光滑的麵糰，蓋上溼布醒著。然後切蔥花，切得細細的，撒上鹽，醃一會兒。
豆漿打好了，她過濾了豆渣，倒了兩杯。一杯自己喝，一杯留給來娣——她知道女兒早上出門急，經常不吃早飯。就著鹹菜，她小口喝著豆漿，腦子裡還在想事。
來娣和悅悅的事，得好好處理。孩子初三，關鍵時候，不能有閃失。趙明那邊，也得談談。夫妻倆都忙，忙到忘了怎麼說話，這不行。她是過來人，知道夫妻之間，溝通比什麼都重要。
吃完早飯，她開始烙餅。平底鍋燒熱，倒一點點油，醒好的麵糰擀成薄片，撒上醃好的蔥花，捲起來，再擀開。餅放進鍋裡，滋滋作響，香氣很快飄滿了小小的廚房。
烙到第三張餅時，來娣來了。
“媽，您怎麼起這麼早？”來娣的眼睛還有些腫，顯然沒睡好。
“給你和小樹做餅。”肖金花把剛出鍋的餅裝進飯盒，“趁熱吃，給小樹帶一張。悅悅的我也烙了，你中午熱給她。”
“媽……”來娣的眼淚又要掉下來。
“不哭，吃餅。”肖金花給女兒倒了杯豆漿，“吃完咱們去學校。”
娘倆坐在小小的餐桌前吃早飯。來娣吃得很急，像在趕時間。肖金花看著心疼——女兒眼下的黑眼圈那麼重，不知道又熬了幾個夜。
“慢點吃，不急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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