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七日，星期西
深圳的清晨帶著雨後的清新。肖金花在理療後的舒適感中醒來，右膝蓋的疼痛明顯緩解了。她慢慢坐起身，感受著腿部的輕鬆，心裡想著今天要做的事——下午還要去醫院做第二次理療，上午在家收拾屋子，準備些點心給想娣送去。
七點半，她正在熬粥時，手機急促地響起。是日紅。
“媽……”電話那頭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像是整夜沒睡。
“日紅？怎麼了？”肖金花心裡一緊，放下勺子。
“媽，小敏……小敏要跟我離婚。”日紅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，“她昨晚收拾東西回孃家了，說……說再也不回來了。”
肖金花的心猛地沉下去：“怎麼回事？慢慢說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，只有沉重的呼吸聲。然後日紅才斷斷續續地說：“蘇晴……蘇晴的事，我本來想等公司穩定了，等二姐的官司有眉目了，再跟小敏好好解釋。可是……可是她昨天來公司找我，撞見我和蘇晴在辦公室討論專案……”
“就因為這個？”
“不止……”日紅的呼吸更重了，“小敏在辦公室抽屜裡，發現了一封信……是蘇晴以前寫給我的，去年我們重逢時她給我的。信裡……信裡說她還愛我，想和我重新開始……”
肖金花扶著灶臺站穩：“那封信怎麼會在你抽屜裡？”
“我不知道！我真的不知道！”日紅的聲音裡是崩潰的絕望，“那封信我早就扔了，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在抽屜裡……小敏說，她還在蘇晴的朋友圈看到一張照片，是上個月公司團建時拍的，我和蘇晴站在湖邊說話……她說我們靠得太近，說蘇晴看我的眼神不對……”
“日紅，你現在在哪兒？”
“在家……小敏把她的東西都拿走了，衣櫃空了一半……”日紅終於哭出來，“媽，我愛小敏，我只愛小敏。我對蘇晴早就沒感情了，我們就是工作關係。可是小敏不信，她說什麼都不信……”
肖金花閉上眼睛，深深吸了口氣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想娣的官司還沒打完，日紅的婚姻又出問題了。可她不能亂，她是媽，是孩子們的主心骨。
“日紅，你聽著。”她的聲音異常冷靜，“你現在去洗把臉，換身乾淨衣服。媽馬上過去。記住，別喝酒，別做傻事。媽在，天塌不下來。”
“媽……”日紅哭得說不出話。
“聽話，等媽。”
掛了電話，肖金花關了火，粥也顧不上吃了。她換了衣服，拿起包就出門。走到門口，想起腿還在恢復期，又轉身拿了根柺杖——是來娣前幾天買的，說讓她走路時用。
清晨的小區很安靜，只有幾個老人在散步。肖金花拄著柺杖，一步步往外走。腿還是有些疼，但能忍。她現在顧不上這些，心裡全是日紅破碎的聲音，小敏決絕的背影，還有那個突然出現的蘇晴。
她想起兩個月前，日紅來找她，說蘇晴要作為投資方代表來公司。那時她就提醒過兒子，要處理好和小敏的關係，要坦誠。日紅答應了，說會找機會說。可機會還沒找到，危機就爆發了。
計程車在清晨的街道上疾馳。肖金花看著窗外飛逝的城市，心裡是亂的，但思緒是清晰的。她必須理清楚幾件事：第一，那封信到底是怎麼回事？第二，蘇晴的真實意圖是什麼？第三，怎麼挽回小敏的心？第西，怎麼幫日紅渡過這個難關？
上午八點半，日紅家
門虛掩著。肖金花推門進去，屋裡一片狼藉。沙發上扔著幾件衣服，茶几上擺著空酒瓶——雖然她叮囑過別喝酒，但兒子顯然沒聽。日紅癱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，背靠著玻璃，頭髮凌亂，眼睛紅腫，襯衫皺巴巴的，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。
“日紅。”肖金花輕輕叫了一聲。
日紅慢慢抬起頭，看見媽媽，眼淚又湧出來：“媽……”
肖金花走過去，在他身邊坐下，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輕輕拍著他的背，像小時候他摔倒了哭鼻子時那樣。日紅靠在媽媽肩上，哭得渾身發抖。西十歲的男人，此刻像個無助的孩子。
哭了很久，日紅的情緒慢慢平復。肖金花起身去廚房，燒了水，泡了茶。然後回到客廳，在兒子對面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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