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,她說要搖到搖不動為止。”肖金花握住女兒的手,“想娣,你看,有這麼多人記得你,相信你,支援你。你不是一個人,你背後有這麼多人。所以,別怕,挺首腰桿,把這場仗打贏。”
“嗯,我不怕了。”想娣用力擦掉眼淚,“媽,我要把畫展辦好,把真相說清楚。我不但要證明我沒抄襲,還要告訴所有人,藝術是神聖的,不容玷汙。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肖金花欣慰地說,“想娣,畫廊老闆讓媽在開幕式上說話,媽答應了。媽要告訴大家,我女兒是怎麼畫畫的,是怎麼做人的。媽要為你正名。”
“媽,謝謝您。”想娣又哭了,但這次,是笑著哭的。
母女倆說了會兒話,肖金花開始幫想娣整理畫室。畫展要展出的畫有三十多幅,都要重新裝裱,配上畫框,寫標籤。工作量很大,但想娣不讓她動手。
“媽,您坐著,我自己來。這些活我熟,您看著就行。”
“媽幫你,媽不累。”
兩人一起忙活。肖金花負責擦畫框,想娣負責裝裱。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,灑在母女倆身上,暖洋洋的。畫室裡很安靜,只有裱畫的沙沙聲,擦畫框的摩擦聲,還有偶爾的對話聲。
“媽,這幅《春到深圳》是十年前畫的,深圳灣公園的春天。那時候深圳還沒這麼多高樓,天很藍,海很清。”
“記得,那時你剛結婚,林浩陪你去畫的。回來還說,深圳真美,要畫一輩子。”
“嗯,我說過。深圳是我的第二故鄉,我要用畫筆記錄它的變化,它的美。”
“這幅《夜色》是哪兒?”
“是香港的維多利亞港。前年去香港辦展,晚上在酒店陽臺上畫的。香港的夜,和深圳的夜不一樣,更繁華,更迷離。”
“畫得真好,像真的。”
“媽,您看這幅,《母親》。是您,在社群教書的樣子。我畫了很久,總覺得畫不出您的神韻。您的眼神,您的笑容,您說話的樣子,太難畫了。”
肖金花看著那幅畫。畫上的她,站在黑板前,手裡拿著粉筆,微微笑著,眼神溫和而堅定。背景是社群教室,坐滿了學生,有老人,有年輕人,都在認真聽講。
“畫得好,媽喜歡。”她輕聲說,“想娣,你抓住了媽最想成為的樣子——一個有用的,能幫到別人的人。”
“您本來就是。”想娣說,“媽,您不知道,您影響了多少人。沈阿婆,王阿姨,社群的老姐妹們,還有我們,您的孩子們。您用您的方式,改變了很多人的生活。”
肖金花沉默了。她從來沒想過,自己一個普通老太太,能影響什麼人。她只是做了該做的事,過了該過的日子。可現在想來,也許正是因為這份普通,這份真實,才讓人感動。
“媽,我有時候想,我畫畫是為了什麼。”想娣繼續說,“以前覺得,是為了出名,為了得獎,為了賣錢。可現在覺得,是為了記錄,為了表達,為了把美好的東西留下來。就像您,您用您的方式,把咱們家的故事留下來了。我也要用我的方式,把深圳的故事,把生活的故事留下來。”
“這就是藝術。”肖金花說,“想娣,你記住,真正的藝術,不是高高在上的,是紮根在生活裡的。就像媽掃大街,媽不覺得丟人,因為那是生活的一部分。你畫畫,也不要想太多,就畫你看到的,感受到的,相信的。這樣的畫,才有生命。”
“嗯,我記住了。”想娣用力點頭。
忙到傍晚,畫室裡煥然一新。三十多幅畫都裝裱好了,掛起來,或靠牆放著。肖金花一一看過去,從十年前的《春到深圳》,到今年的《江南水鄉》,再到最新畫的《向陽而生》。每一幅,都是想娣的腳印,是她的成長,是她的心路。
“想娣,你的畫,媽都看了。”她緩緩說,“媽不懂藝術,可媽懂你。你的畫裡,有溫度,有生活,有愛。這就夠了。那些說你抄襲的人,他們不懂你,不懂你的畫。所以,別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。你的畫,會給懂的人看。”
“媽,謝謝您。”想娣抱住媽媽,“有您這句話,我就什麼都不怕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