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女倆正說著話，招弟打電話來。
“媽，想娣的畫展定在下個月十五號，在深圳美術館。畫廊老闆說，雖然官司還在打，但畫展照常辦，而且要把這次事件作為一個主題，叫‘藝術與真相’。他想請媽在開幕式上說幾句話。”
“媽說？媽說什麼？”
“說說想娣，說說咱們家，說說什麼是真正的藝術。”招弟說，“媽，您的發言，上次在社群重陽節茶話會上，大家都說好。畫廊老闆也聽說了，覺得您說話實在，有力量。”
肖金花沉默了一下：“媽想想。想娣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，她說聽您的。媽，我覺得這是個機會。您出面，代表咱們家，代表想娣，把心裡話說出來。讓所有人都知道，想娣不是一個人在戰鬥，她背後有整個家。”
“行，媽說。”肖金花下定了決心，“招弟，你告訴畫廊老闆，媽去。但媽不說大話，不說空話，就說實話。說想娣怎麼畫畫，怎麼說做人，說咱們家怎麼過難關。”
“好，我這就告訴他。媽，您準備準備，不用長，十分鐘就行。”
掛了電話，肖金花坐在沙發上，心裡有些緊張。在社群說話是一回事，在美術館說話是另一回事。那裡會有很多人，有藝術家，有評論家，有媒體，有觀眾。她會緊張，會害怕，可為了想娣，她必須上。
“媽，您真勇敢。”來娣握住媽媽的手，“我支援您。您就說說心裡話，說說您怎麼看想娣的畫，怎麼看這次的事。真實的話，最有力量。”
“媽知道。”肖金花點頭，“媽就是……就是怕說不好，給想娣丟人。”
“不會的，媽。您的話，句句實在，句句在理。上次在社群，那麼多人被您感動。這次也一樣，大家會被您的真誠打動的。”
肖金花看著女兒信任的眼神，心裡有了底。是啊，她就說心裡話。她這輩子，最大的本事，就是說心裡話。
下午三點，想娣的畫室
肖金花到的時候，想娣正在裱畫。新畫的，是一幅向日葵，金燦燦的，向著太陽，生機勃勃。畫的右下角題著字：“向陽而生——給媽媽。”
“媽，您看，喜歡嗎？”想娣轉過身，臉上有了些血色，眼睛也亮了。
“喜歡，真喜歡。”肖金花走到畫前，仔細看著。向日葵畫得真好，一筆一劃，都透著力量，透著希望，“想娣，這畫真好，媽看著就高興。”
“這是給您畫的。”想娣說，“媽，這幾天我想了很多。您為了我，東奔西走，求人幫忙，受了不少累。我沒什麼能報答您的，就畫了這幅畫。希望您像向日葵一樣，永遠向著太陽，永遠有希望。”
肖金花的眼睛溼了：“傻孩子，跟媽說什麼報答。你是媽的孩子，媽為你做什麼，都是應該的。”
“不，媽，您教會了我很多。”想娣的聲音有些哽咽，“您教會我，做人要正，做事要實，畫畫要真。您還教會我，遇到困難不要怕，有家人在，就沒有過不去的坎。媽，謝謝您。”
母女倆抱在一起，眼淚都掉下來。不是悲傷的淚，是釋放的淚，是成長的淚。
過了一會兒，兩人在沙發上坐下。肖金花拿出從周莊帶回來的照片，給想娣看。
“媽去了周莊，見了沈阿婆。她身體很好，還問起你。她說，你是個好畫家，好姑娘，不能受委屈。她寫了證言，按了手印，願意出庭作證。”
想娣看著照片上熟悉的沈阿婆，眼淚又湧上來：“阿婆她……她還記得我？”
“記得，怎麼不記得。”肖金花說，“不光沈阿婆記得，周莊的船孃也記得你。她說你畫過她和她的船，把畫送給她了。她說，你是好人，好畫家，如果需要，她也願意作證。”
“王阿姨……”想娣喃喃道，“她還在搖船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