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點，深圳北站
來娣在出站口等著，看見媽媽出來，趕緊迎上去，接過她手裡的包。
“媽，您累壞了吧？走，回家，我給您燉了湯。”
“媽不累，媽高興。”肖金花看著女兒，“來娣，你臉色不好，是不是又熬夜了？”
“沒有，就是今天手術多，有點累。”來娣挽著媽媽的手臂，“媽，悅悅今天問我，二姨的事怎麼樣了。我說，有二姨，有姥姥，有全家人，一定能解決。她說，等她長大了，要當律師，專門幫好人打官司，不讓壞人欺負好人。”
“悅悅是個好孩子。”肖金花欣慰地說，“來娣，你和趙明要注意身體，別太累。家裡的事，有媽，有大家，你們別擔心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來娣點頭，“媽，您也是，別太拼命。您年紀大了，要注意身體。有什麼事，讓我們去做。”
“媽知道，媽心裡有數。”
母女倆回到家，肖金花洗了個熱水澡，換了身乾淨衣服。來娣把燉好的湯端上來，是烏雞湯，加了枸杞紅棗，很補。
“媽，趁熱喝。喝完早點休息，今天累了一天了。”
“好，媽喝。”肖金花小口喝著湯，胃裡暖暖的，心裡也暖暖的。
喝完湯，來娣要收拾碗筷，肖金花攔住她：“你回家吧，悅悅和趙明在家等你。媽自己能行。”
“媽，我陪您一會兒。”
“不用，媽想一個人靜靜。你去吧，路上小心。”
來娣走了，屋裡安靜下來。肖金花收拾完碗筷，在書桌前坐下，拿出今天收集的證據——沈阿婆的證言，周莊的照片，還有她的日記本。
她翻開日記本，新的一頁，寫下：
“2019年10月23日，雨。去周莊見沈阿婆，拿到證言。遇王船孃，也願作證。想娣在周莊人緣好，多人記得她，願幫她。顧老聯絡專家，願出意見書。日紅查到對方股東有前科。證據越來越多，真相越來越明。媽不累，媽高興。為女兒奔走，值得。”
寫完了，她合上本子，走到窗前。雨還在下，淅淅瀝瀝的，像在訴說什麼。她看著雨中的城市，心裡是平靜的，是堅定的。
這場仗，她一定要贏。為了想娣，為了這個家，為了所有相信真善美的人。
十月二十五日，星期五
雨停了，但天還陰著。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，像浸了水的棉絮。肖金花站在陽臺上晾衣服，手在晾衣繩上移動，眼睛卻看著樓下那棵老榕樹。幾片黃葉在風中打著旋兒落下，悄無聲息地鋪在溼漉漉的地面上。秋天真的深了。
洗衣機在身後嗡嗡作響，甩幹桶發出沉悶的旋轉聲。她晾完最後一件衣服，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。關節炎在陰天格外明顯，指關節僵硬得像生鏽的門軸。
手機在茶几上震動，是豆豆。
“姥姥，劉律師那邊有重大發現！”豆豆的聲音興奮得發顫，“他們查到那家上海公司，三年前用同樣的手法告過一個杭州的畫家。那位畫家姓方，當時賠了五十萬和解了。劉律師聯絡上了他，他願意出庭作證，還提供了當時的所有材料！”
肖金花的心猛地一跳：“真的？那位方畫家現在在哪兒？”
“在杭州，開了個畫廊。他說當年是怕麻煩，也耗不起律師費，才選擇和解。但這些年心裡一首憋著氣，看見二姨的案子，他決定站出來。姥姥，這是個突破口！如果能證明他們是慣犯，法庭的天平就會向我們傾斜。”
“好，好！”肖金花激動得手都在抖，“豆豆，你告訴劉律師，一定要保護好方畫家。還有，問問方畫家，能不能聯絡到其他受害者。人越多，證據越充分。”
“己經在聯絡了。劉律師說，這種‘版權釣魚’的團伙，通常不會只做一兩單。只要找到一個突破口，就能扯出一串。姥姥，咱們這次可能不只是為二姨討公道，還能為很多人討公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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