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二點，招弟送飯來了
“媽，來娣，我做了幾個菜，咱們一起吃。”招弟拎著保溫盒進來，“小周學校有活動，不回來吃。我想著你們肯定也沒做，就多做了點。”
三個菜一個湯：紅燒排骨，清蒸鱸魚，炒青菜，紫菜蛋花湯。都是家常菜，但做得用心。娘仨圍坐在餐桌前，邊吃邊聊。
“媽，上午採訪怎麼樣？”招弟問。
“還行，媽把該說的都說了。”肖金花說，“週記者人很好，說話溫和，不咄咄逼人。她說要寫報道，還要做短影片，讓更多人知道真相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招弟點頭，“媽，我今天在學校，也跟同事們說了想娣的事。大家都支援，說要聯名寫個聲援信。我們學校有美術組，組長是深圳美協的會員，他說要發動美協的力量，支援想娣。”
“代媽謝謝他們。”肖金花說，“招弟，你在學校，也要注意影響。別讓人說閒話，說咱們以權謀私。”
“不會的媽，咱們有理有據，不怕人說。”招弟說，“對了，豆豆剛才給我打電話，說劉律師那邊進展很大。他們又找到了兩個受害者，一個在廣州，一個在成都，都是被那家公司告過的。現在有五個受害者願意聯合起來了。”
“五個？”肖金花眼睛一亮，“好，好啊。人越多，力量越大。豆豆說沒說，那家公司什麼背景？”
“說了，背景不乾淨。那個有前科的股東，以前搞傳銷，被判過刑。出獄後搞文化公司，表面做藝術品投資，實際上就是‘版權釣魚’。劉律師說，如果能證明他們是以訴訟為手段進行敲詐勒索，那就涉嫌刑事犯罪了。”
“天網恢恢，疏而不漏。”肖金花緩緩說，“做壞事的人，早晚要遭報應。”
吃完飯，收拾完碗筷，娘仨出發去畫室。路上，肖金花看著窗外的深圳。陽光很好，街道乾淨，行人匆匆。這座城市，她生活了西十年，從荒蕪到繁華，從困苦到小康。她和這座城市一起成長，一起變老。現在，她又要和這座城市一起，為女兒討個公道。
下午兩點，想娣的畫室
想娣正在畫一幅新畫。不是周莊，不是深圳，而是一幅抽象畫——大片的藍色，中間有一點紅，像黑暗中燃起的火苗。看見媽媽和姐姐來，她放下畫筆，笑了。
“媽，大姐，三姐，你們來了。”
“在畫什麼？”肖金花走到畫架前。
“還沒想好名字，就是心裡有團火，想畫出來。”想娣說，“媽，週記者的採訪順利嗎？”
“順利，媽把該說的都說了。”肖金花摸摸女兒的頭，“想娣，你這幅畫，畫得好。有力量，有希望。”
“是媽給我的力量。”想娣握住媽媽的手，“媽，昨天晚上，我睡不著，看網上的評論。有人支援我，也有人罵我。開始很難受，後來想通了。支援我的人，我感謝。罵我的人，我不理會。因為我知道，我沒做錯，我有證據，有家人，有真理。我不怕。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肖金花欣慰地說，“想娣，你要記住，人活一世，不可能讓所有人都說你好。只要對得起良心，對得起藝術，就夠了。那些罵你的人，他們不懂你，不懂你的畫。不用理會。”
“嗯，我記住了。”想娣用力點頭，“媽，畫展的準備工作都差不多了。三十幅畫都裝裱好了，標籤也寫好了，宣傳冊也印好了。現在就等開幕了。”
“好，媽等著看你的畫展。”肖金花說，“想娣，媽在開幕式上要說話，媽準備了一篇稿子，你幫媽看看，行不行。”
她從包裡拿出那篇發言稿，遞給女兒。想娣接過，一字一句地看。看著看著，眼淚掉下來，滴在稿紙上。
“媽，寫得真好，都是心裡話。”她哽咽道，“特別是最後那句：‘藝術就是真相，是畫家心裡的真相，是生活的真相。’媽，您不懂藝術，可您比很多懂藝術的人，更懂藝術的本質。”
“媽就是瞎說，你覺得行就行。”肖金花不好意思地說。
“行，當然行。”想娣擦掉眼淚，“媽，開幕式那天，您就照這個說。我相信，大家會被您的真誠打動的。”
娘幾個在畫室裡說了會兒話。招弟幫想娣整理畫冊，來娣幫想娣檢查標籤，肖金花就坐在沙發上，看著女兒們忙碌。陽光從窗外照進來，灑在三個女兒身上，她們時而低聲交談，時而相視而笑，默契而溫暖。
這一刻，肖金花心裡是滿的，是暖的。她想，她這輩子，最大的成就，不是開了公司，不是掙了錢，而是養大了西個好孩子，有了一個團結的家。這個家，是她的根，是她的魂，是她一切力量的源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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