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生，那是拘留所！軍軍怎麼能待那種地方？”
“他連高利貸都敢借，偷東西都敢做，拘留所算什麼？”陳小生笑了，笑聲裡滿是絕望，“秀英，我們管不了他了。真的，管不了了。”
秀英看著他，突然覺得丈夫老了十歲。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，此刻佝僂著背，眼裡沒有一絲光。
她走過去，抱住他，哭著說：“會好的，小生，一切都會好的。等軍軍出來，我們好好說他，他會改的...”
陳小生沒說話，只是輕輕拍著妻子的背。他在想，真的會好嗎？陳軍真的會改嗎？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他累了，真的累了。
三天後，陳軍被放出來了。因為他是初犯，認罪態度好，又賠償了損失，商場沒有追究。
回到家，陳軍低著頭，不敢看父母。陳小生看了他一眼，只說了一句：“先去洗個澡，休息吧。”
沒有責備，沒有打罵，只有深深的疲憊。
陳軍洗了澡，回到自己房間，關上門。他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。拘留所的三天，像一場噩夢。同監室的人看他年輕，欺負他，打他，罵他。他不敢還手，只能忍著。
那一刻，他後悔了。後悔借高利貸，後悔偷東西，後悔讓父母傷心。他想，等出去了，一定好好做人，好好工作，孝敬父母。
可此刻，躺在熟悉的床上，那種悔意又慢慢淡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煩躁，一種不甘。憑什麼別人能開豪車、住豪宅，他就要過這種緊巴巴的日子？憑什麼陳日紅能事業有成、家庭美滿，他就要在商場站櫃檯？
他不服。
（其實一開始陳軍家裡面日子條件是很好的，因為陳小生是師級幹部，各種福利待遇簡首好到爆，還有分配的安置房，但這些東西在陳軍眼中都是苦日子，因為陳日紅開了公司，招弟，想弟、念弟，他們都有自己的事業，只有陳軍現在是一個，廢人！）
手機響了，是一個朋友發來的資訊：“軍哥，出來啦？晚上有個局，來不來？有大魚。”
陳軍看著資訊，猶豫了很久，最終回覆：“來。”
他知道不該去，但他控制不住自己。那種一擲千金的感覺，那種可能一夜暴富的誘惑，像毒品一樣，讓他上癮。
他偷偷出了門，沒告訴父母。他想著，就這一次，最後一次。贏了錢，就把之前欠的債都還了，然後金盆洗手。
可他不知道，賭博這條路，一旦踏上，就再也回不了頭了。
那一夜，他輸光了身上所有的錢，還欠了五萬。朋友說，可以先借他，利息好說。
他又簽了借條，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樣，看都沒看。
他想，下次一定能贏回來。一定能。
偷走父母證件的那天晚上，陳軍沒有去賭場。他揣著那七萬塊錢現金，坐在城中村一個破舊的招待所房間裡，盯著天花板上的黴斑發呆。
手機螢幕亮著，是母親的未接來電，有十七個。父親的，有五個。妹妹的，有八個。還有幾個陌生號碼，大概是催債的。
他沒接，也沒關機，就這樣看著螢幕亮了又滅，滅了又亮。最後，他把手機翻過去，螢幕朝下，世界安靜了。
七萬塊錢，用父母的身份證、退休證、醫保卡換來的。三個月後，要還十萬。還不上，那些證件就歸紅姐了。紅姐會用它們做什麼，他不知道，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。
“爸，媽，對不起...”陳軍喃喃自語，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虛弱。
可道歉有什麼用？證件己經偷了，錢己經借了，債己經欠了。他現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贏錢，贏很多很多錢，把證件贖回來，把債還清，然後重新做人。
對，贏錢。只要贏錢，一切都會好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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