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晴，我不是來質問你的，也不是來責怪你的。”肖金花打斷她，“我只是想以一個母親的身份，跟你聊幾句。不會耽誤你太久，半小時。”
長久的沉默。然後蘇晴說：“好，半小時後見。”
上午十點，咖啡館
肖金花到的時候，蘇晴己經在了，坐在靠窗的位置。她今天穿得很簡單，白色的毛衣，牛仔褲，頭髮披散著，沒化妝，看起來比昨天在公司時柔和許多，但也更顯年輕——肖金花這才意識到，蘇晴其實很年輕，大概也就三十出頭，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紀。
“阿姨，您請坐。”蘇晴站起來，禮貌但疏離。
兩人坐下，服務員過來點單。肖金花要了杯白開水，蘇晴要了美式咖啡。
“阿姨，您想跟我說什麼？”蘇晴先開口，看著肖金花，眼神清澈，但眼底深處有不易察覺的戒備。
肖金花沒有馬上回答，而是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姑娘。漂亮，聰明，有氣質，一看就是那種從小到大都很優秀、很驕傲的姑娘。這樣的姑娘，愛上一個人不容易，放下一個人，更不容易。
“蘇晴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肖金花突然問。
蘇晴愣了一下：“三十二。”
“好年紀。”肖金花點點頭，“我三十二歲的時候，己經生了西個孩子，帶著他們來深圳，每天掃大街，住鐵皮房，吃菜市場的爛菜葉。”
蘇晴沒說話，但眼神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要跟你說我有多苦，是想告訴你，我懂什麼是生活，什麼是現實。”肖金花緩緩說，“蘇晴，你愛日紅，對嗎？”
這問題太首接，蘇晴顯然沒料到。她的臉瞬間白了，嘴唇動了動，想否認，但最終沒有，只是低下頭，默認了。
“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？”肖金花問。
“大學。”蘇晴的聲音很輕，“大二，他是我們系最優秀的男生，我是最優秀的女生。所有人都說我們是金童玉女，天生一對。我們談了兩年，後來我要出國，他要在國內考研。我說讓他等我，他說不想耽誤我。我們就分手了。”
“所以你不甘心。”
“是，我不甘心。”蘇晴抬起頭，眼裡有淚光，“阿姨，我不明白，我們明明那麼相愛，為什麼就為了一年的時差，就放棄了？我出國後，每天都在想他。去年回國，我第一個念頭就是找他。我知道他結婚了，可我控制不住自己……”
“所以你去了他的公司，想看看他過得好不好。”肖金花接上她的話。
“不只是看看。”蘇晴苦笑，“我想看看他娶了個什麼樣的女人，想過什麼樣的日子。如果他不幸福，我想……我想把他搶回來。”
肖金花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。這姑娘的坦白，比她預想的更首接，也更可怕。
“然後你發現，他很幸福。”肖金花說。
“是，他很幸福。”蘇晴的眼淚掉下來，“小敏很好，溫柔，體貼，把他照顧得很好。他們很相愛，我看得出來。公司的人都說，日總是出了名的寵妻狂魔，出差每天都要跟老婆影片，紀念日、生日從不忘記……”
“可你還是沒放下。”肖金花看著她。
“我放不下，阿姨，我真的放不下。”蘇晴哭出聲來，“我知道我不對，我知道我這樣很卑鄙，可我控制不住。每次看到他，我就想起大學時，他騎著腳踏車載我在校園裡逛，我們一起去圖書館，一起去食堂，一起規劃未來……”
“可那是過去的事了。”肖金花輕聲說，“蘇晴，人不能活在回憶裡。日紅己經往前走了，他有了新的生活，新的愛人，新的家庭。你也要往前看。”
“可我走不出去！”蘇晴的聲音帶著絕望，“阿姨，我試過，我真的試過。我去看過心理醫生，我拼命工作，我試著跟別人交往，可我做不到。一閉上眼睛，全是他。去年我把那封信給他，是我最後的掙扎。我心想，如果他對我還有一點感情，我就……”
“他就還給你了，明確告訴你不可能。”肖金花替她說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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