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八日，深夜
肖金花躺在床上，卻怎麼也睡不著。腿部的疼痛在理療後確實緩解了，可心裡那根弦卻繃得比任何時候都緊。窗外偶爾有車駛過，車燈的光在牆壁上掃過，像一道道無聲的閃電。
她想著日紅和小敏。雖然傍晚時兩人和好了，可她知道，裂痕一旦產生，癒合需要時間，需要耐心，需要日復一日的細心呵護。小敏那句“我最後一次信你”，不是氣話，是真正的警告。日紅如果再有半點差池，這個家就真的完了。
她又想起蘇晴。下午在公司，那個姑娘轉身看向窗外的背影，單薄，孤獨，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執拗。肖金花活到七十西歲，看人不說百分百準，但也有七八成把握。蘇晴對日紅的感情，絕不是“早就過去了”那麼簡單。那姑娘眼裡的光，是不甘，是不捨，是還沒熄滅的火。
“媽，您睡了嗎？”客廳傳來壓低的聲音。
肖金花坐起身：“沒呢，進來吧。”
門被輕輕推開，招弟穿著睡衣走進來，在床邊坐下。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，映在她臉上，能看出深深的疲憊。
“媽，我睡不著。”招弟低聲說，“剛才小周接到日紅電話，說蘇晴……沒走。”
肖金花的心一沉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“投資方是同意調她回上海總部，但她自己提交了辭職報告，說要留在深圳，自己創業。”招弟的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擔憂，“小周說，日紅在電話裡聲音都變了，說蘇晴晚上給他發了條資訊，說‘我不回上海了，就在深圳，離你近點’。日紅打電話過去，她不接，發信息也不回。”
肖金花閉上眼睛，深深吸了口氣。最擔心的事，還是發生了。蘇晴不甘心就這樣退出，她要留在深圳，留在日紅的生活圈裡。這意味著什麼，不言而喻。
“日紅現在在哪兒？”
“在家，小敏睡了他才敢打電話。媽，這事……要不要告訴小敏？”
“不能說。”肖金花斬釘截鐵，“小敏剛給日紅機會，心裡那根弦還繃著。現在知道蘇晴不走了，還留在深圳，她怎麼想？她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？”
“可是瞞著也不是辦法啊……”招弟急了，“蘇晴就在深圳，哪天要是讓小敏碰見了，或者誰多嘴說一句，那不更糟？”
“所以要儘快解決。”肖金花掀開被子下床，“招弟，你去睡，媽想想辦法。”
“媽，您別……”
“聽話，去睡。媽沒事，媽要想清楚。”
招弟看著媽媽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老卻挺首的背影，鼻子一酸，點點頭出去了。
肖金花在窗前站了很久。夜風吹進來，帶著深秋的涼意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陳小生出軌，她也是在這樣的深夜裡，一個人站在窗前，想著西個孩子該怎麼辦。那時她覺得天塌了，可後來天沒塌，她帶著孩子們在深圳紮了根，活出了個人樣。
現在，輪到她幫兒子守護他的家了。
凌晨一點
肖金花拿起手機，撥通了陳小生的電話。電話響了很久才接，陳小生的聲音帶著睡意：“金花？這麼晚了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小生，我有事求你。”肖金花開門見山，“蘇晴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，然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，像是陳小生坐起來了：“蘇晴？日紅那個前女友？知道一些，她父母是上海的知識分子，她自己是海歸，在投資公司做高管。怎麼了？”
“她沒回上海，留在深圳了，說要創業。”肖金花說，“小生，你在深圳這麼多年，人脈廣，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，她到底想幹什麼？是真的創業，還是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但陳小生明白了。他嘆了口氣：“金花，你是怕她還不死心，還想纏著日紅？”
“不是怕，是肯定。”肖金花的聲音很冷靜，“小生，日紅和小敏好不容易和好了，小敏還懷著孕。蘇晴要是再攪和，這個家就毀了。媽不能看著這個家毀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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