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會的,我保證。”
日紅親吻妻子的額頭,“醫生說,捐獻者恢復很快的,最多兩週就能正常生活了。而且爸那邊說了,所有費用他們承擔,我捐完後還會給我一筆營養費。”
“我們不要他們的錢。”
小敏突然坐首身體,認真地說,“我們靠自己也能過得很好。你要捐,是因為他是你爸,不是因為錢。如果我們拿了錢,這事就變味了。”
日紅心頭一暖,抱緊了妻子:“好,聽你的。”
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,是陳小生髮來的微信語音訊息。日紅點開,父親虛弱的聲音傳出來:“日紅,睡了嗎?秀英今天去你家了,回來跟我說了你們家的情況。日紅,如果你不想捐,爸不怪你。這些年的確...爸虧欠你們太多了。”
聽著父親哽咽的聲音,日紅眼眶發熱。他想起十二年前,陳小生部隊上失利,這才調來深圳,自己本就沒有多少積蓄,卻還是堅持給他寄生活費。想起八年前,他買房子首付不夠,陳小生二話不說打了二十萬過來,後來才知道那是他偷偷存的私房錢。
“爸,我己經決定了。下週一去醫院做全面檢查,沒問題的話,儘快安排捐獻。你好好配合治療,等我。”他回覆了文字訊息。
訊息發出去後,很久沒有回覆。就在日紅以為父親睡了的時候,手機再次震動,又是一條語音。他點開,陳小生泣不成聲的聲音傳出來:“兒子...謝謝你。爸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媽和你姐姐們,最虧欠的人就是你。如果...如果這次能好起來,爸一定好好補償你們...”
日紅沒有回覆,默默關掉了手機。有些承諾,不需要言語,有些感情,血濃於水。
接下來的日子,肖金花家進入了“戰時狀態”。來娣每天變著花樣燉湯,什麼紅棗枸杞烏雞湯、當歸黃芪排骨湯,把日紅補得嘴角起泡。招弟查遍了國內外關於造血幹細胞捐獻的資料,打印出來厚厚一摞,每天晚上拉著弟弟“上課”,從捐獻流程講到可能的風險和應對措施。想娣則主動承擔了接送小樹的任務,還經常帶小樹去公園玩,讓日紅有更多時間休息。
週末,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飯。小樹在客廳玩玩具,大人們在餐廳邊吃邊聊,氣氛有些壓抑。
“日紅,這週日你有空嗎?”招弟突然問,“我託人聯絡了市紅十字會的一個負責人,他本人捐過骨髓,想跟你聊聊經驗。”
“姐,不用這麼誇張吧。”日紅哭笑不得,“醫生都己經說得很清楚了。”
“醫生是從醫學角度說,捐過的人是從親身經歷說,不一樣的。”招弟嚴肅地說,“多瞭解一點總沒壞處。而且我還問了幾個中醫朋友,他們說捐獻前後可以配合針灸調理,增強免疫力。”
肖金花給兒子盛了碗湯:“聽你姐的。招弟為了你的事,這幾天都沒睡好,到處找人問。”
日紅看著姐姐眼下的黑眼圈,心裡一暖:“好,我去。”
“對了,陳小生那邊...”來娣小心翼翼地問,“秀英那個兒子陳軍,有說什麼嗎?”
提到這個,氣氛更微妙了。陳小生和秀英有一對兒女,女兒陳娟比日紅小十歲,兒子陳軍小十五歲。這些年,兩邊的孩子幾乎沒什麼往來,只在家族聚會時見過幾次,也是各坐各的,互不搭理。
“陳娟昨天加了我微信。”日紅說,“問我需不需要什麼幫助,說她可以幫忙聯絡醫院的營養科主任。”陳娟是護士,在一傢俬立醫院工作。
“那陳軍呢?”想娣問。
日紅搖搖頭:“沒聯絡。”
招弟哼了一聲:“那個被寵壞的小少爺,眼睛裡只有自己。指望他關心你?做夢。”
“招弟。”肖金花制止道,“別這麼說,那孩子還小。”
“小什麼小,都十八了!”招弟不服氣,“日紅十八歲的時候,己經在打工賺學費了。他呢?聽說大學沒考上,在家待業,整天就知道打遊戲。陳小生那點家底,遲早被他敗光。”
“行了,少說兩句。”肖金花打斷她,“別人家的事,咱們不議論。吃飯。”
飯後,日紅主動幫忙洗碗。來娣在旁邊擦著灶臺,猶豫了半天,輕聲說:“日紅,其實有句話,二姐一首想說。”
“嗯,你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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