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死。真的想死。死了,債就清了,父母就解脫了,妹妹就不用嫁人了。
可他不敢。他怕父母傷心,怕他們真的活不下去。
客廳裡,陳小生和秀英也一夜沒睡。兩人坐在沙發上,握著手,誰也不說話。六十萬的債,像一座山,壓得他們喘不過氣。
陳娟的房間裡,她坐在窗前,看著窗外的夜景,眼淚無聲地流。她才二十五歲,也渴望愛情,渴望幸福。可現在,她可能要用自己的幸福,去換弟弟的命,去換這個家的完整。
值得嗎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她是姐姐,是女兒,她得扛。
日紅回到家,己經很晚了。妻子林小敏還沒睡,在客廳等他。
“怎麼樣了?陳軍找到了嗎?”
“找到了。”日紅在沙發上坐下,疲憊地閉上眼睛,“在垃圾堆裡。瘦得不成人樣,想自殺,沒死成。”
小敏倒吸一口涼氣:“怎麼會這樣...”
“欠了兩百萬的債,被債主追,只能躲。”日紅說,“爸把房子抵押了六十萬,現在還剩一個月。還不上,房子就沒了。”
“兩百萬...”林小敏喃喃道,“這...這怎麼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日紅搖頭,“我答應先拿三十萬出來,還一部分。但剩下的...我不知道。”
小敏握住他的手:“你想幫,就幫吧。我支援你。只是...別把自己拖垮了。咱們還有自己的孩子,還有這個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日紅抱了抱妻子,“謝謝你,小敏。”
那一夜,日紅也失眠了。他想起了很多年前,陳軍還是個孩子,跟在他屁股後面喊“哥哥”。那時候,他們關係很好,陳軍有什麼好吃的都會分他一半。後來父親離開,兩家疏遠,但每次見面,陳軍還是會叫他“哥哥”,眼神里有關切,也有羨慕。
是什麼讓那個單純的少年,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?是父親的溺愛?是母親的縱容?還是他自己不爭氣?
也許都有。但現在追究這些,沒意義了。重要的是,怎麼把他拉回來,怎麼把這個家保住。
第二天一早,日紅帶著三十萬現金,去了虎哥的公司。虎哥看見他,有些意外。
“陳總?什麼風把您吹來了?”
“為我弟弟的事。”日紅開門見山,“陳軍欠您的六十萬,我先還三十萬。剩下的三十萬,三個月內還清。利息照算。您看行嗎?”
虎哥看了看那三十萬現金,笑了:“陳總爽快。不過...合同上寫的是三個月還清,現在還剩一個月。您這三十萬,只能算還了部分本金。剩下的三十萬,加上利息,還是得一個月內還清。否則,房子我還是要收的。”
“虎哥,通融一下。”日紅說,“我弟弟的情況您也知道,現在人找到了,但身體垮了,得治病。我爸身體也不好。您寬限三個月,我保證,連本帶利,一分不少還您。”
虎哥想了想,說:“陳總,我看您是個明白人,也講信用。行,我給您這個面子。三個月,連本帶利,六十五萬西。三個月後的今天,我來收錢。少一分,我收房。怎麼樣?”
“行。”日紅點頭,“謝謝虎哥。”
“不過陳總,我得提醒您。”虎哥說,“陳軍欠的不止我這一家的錢。龍哥、豹哥、紅姐,都不是好惹的。他們還不上錢,也會來找您。您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“我知道。謝謝提醒。”
離開虎哥的公司,日紅坐在車裡,長長地舒了口氣。三個月,六十五萬西。加上其他債主,至少還得準備一百萬。這一百多萬,他去哪弄?
公司正在擴張,資金本來就緊張。三十萬,己經是他能拿出的極限了。再多,公司運轉都會出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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