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清蒸東星斑轉過來時，她夾了一塊魚肚肉，正要往碗裡放，李美鳳突然說：“陳娟，魚肚肉是給長輩的，你怎麼自己夾了？”
全桌人的目光都看過來。陳娟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對不起，媽，我不知道...”她趕緊把魚肉放到李美鳳碗裡。
“算了，你吃吧。”李美鳳淡淡地說，“下次注意。在周家，規矩很重要。”
陳娟低下頭：“知道了。”
她能感覺到，周子航在桌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，但很快鬆開，繼續和堂哥聊生意。
飯後，女眷們在客廳喝茶聊天。陳娟坐在角落，儘量降低存在感。但李美鳳還是把她叫過去了。
“陳娟，給嬸嬸們倒茶。”
陳娟起身，拿起茶壺。她的手還有點抖，倒茶時，茶水灑了一點在杯託上。
“哎喲，小心點。”一個嬸嬸說，“這茶具是美鳳從英國帶回來的吧？一套好幾萬呢。”
“對不起。”陳娟趕緊拿紙巾擦。
李美鳳的臉色很難看，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，沒說什麼。
茶喝到一半，話題不知怎麼轉到了生孩子上。
“子航也三十了，該要孩子了。”一個姑媽說，“美鳳，你這個媳婦肚子還沒動靜？”
李美鳳看了陳娟一眼，笑容淡了些：“不著急，他們還年輕。”
“不年輕啦。我媳婦二十五就生了，現在二胎都三歲了。你這媳婦也二十五了吧？得抓緊了。咱們周家這麼大的家業，得有人繼承啊。”
“是啊，早點生，你還能幫著帶帶。再過幾年，我們這些老的都帶不動了。”
李美鳳被說得臉上掛不住，轉向陳娟，語氣冷了下來：“陳娟，你和子航也結婚半年了，怎麼還沒動靜？去醫院檢查過嗎？”
陳娟的臉瞬間白了。在這麼多人面前，問這種私密問題...
“媽，我們...還沒打算...”
“沒打算？”李美鳳提高音量，“你知不知道周家就子航一個兒子？你不生，周家的香火怎麼辦？”
客廳裡安靜下來。所有人都看著陳娟，眼神里有好奇，有幸災樂禍，有鄙夷。
陳娟站在那裡，像被扒光了衣服，赤裸裸地暴露在眾人面前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喉嚨發緊，發不出聲音。
“媽。”周子航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他走進來，笑著摟住陳娟的肩膀，“生孩子的事，不急。我和娟娟還想多過幾年二人世界呢。”
“二人世界？”李美鳳冷笑，“子航，你三十了，不是二十。有些事，不能由著性子來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周子航打哈哈，“媽，您就別催了。娟娟還小，嚇著她。”
他帶著陳娟離開客廳，走到花園裡。夜風一吹，陳娟才發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。
“沒事吧？”周子航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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