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七個月時，周家又辦了一場宴會。這次是周國雄的生日宴，在周氏集團旗下的五星酒店舉辦，來了上百人。
陳娟穿著李美鳳給她選的禮服——一件暗紅色的旗袍，高領，長袖，把身體裹得嚴嚴實實。李美鳳說，這樣的打扮端莊，符合周家媳婦的身份。
但陳娟知道真正的原因。她脖子上、手臂上，有周子航昨晚留下的痕跡。那些痕跡在深色布料下若隱若現，更添了幾分曖昧。
宴會上，陳娟依然跟在李美鳳身邊，對每一個來賓微笑、點頭、問好。她的笑容很標準，八顆牙齒，不多不少。但眼神空洞，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。
酒過三巡，幾個和李美鳳年紀相仿的貴婦圍過來聊天。話題很快又轉到了生孩子上。
“美鳳，你這媳婦肚子還沒動靜啊？”一個穿著紫色旗袍的婦人問，她是周國雄的堂妹，陳娟該叫姑姑。
“還早呢，不急。”李美鳳說，但語氣明顯不太自然。
“還不急？子航都三十了。”另一個婦人說，“我家兒媳婦進門八個月就懷了，現在孫子都兩歲了。你這媳婦...是不是身體有什麼問題啊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陳娟。那些目光，有好奇，有審視，有幸災樂禍。
陳娟低著頭，手指在桌下絞緊。
“她能有什麼問題？”李美鳳冷笑，“體檢報告我都看過了，一切正常。就是年輕人貪玩，不想那麼早要孩子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紫旗袍婦人搖頭，“子航是周家獨苗，這香火可不能斷。美鳳，你得抓緊。要不要我介紹箇中醫給你？我媳婦就是吃他的藥懷上的。”
“不用了，我有相熟的中醫。”李美鳳說。
“你那中醫行不行啊？”另一個婦人插話，“這都半年多了，還沒動靜。要我說，該檢查的還得檢查。我聽說現在有種試管嬰兒，一次能懷雙胞胎...”
“周家不需要試管嬰兒！”李美鳳猛地提高音量，臉色很難看，“我孫子必須自然受孕，必須健康聰明！”
宴會廳安靜了一瞬。所有人都看向這邊。
陳娟站在那裡，像被剝光了衣服，赤裸裸地暴露在眾人面前。她能感覺到，那些目光像針一樣，紮在她身上，紮在她平坦的小腹上。
“媽，我去下洗手間。”她低聲說，想逃離這個地方。
“站住。”李美鳳叫住她，聲音冰冷，“長輩說話，你這是什麼態度？給我倒茶。”
陳娟僵在原地。幾秒鐘後，她慢慢轉身，拿起茶壺，給在座的每個人倒茶。她的手在抖，茶水灑出來，燙紅了手背。
“哎喲，小心點。”紫旗袍婦人說，“這茶可是上好的普洱，灑了多可惜。”
陳娟沒說話，低著頭，繼續倒茶。倒到李美鳳面前時，李美鳳突然伸手，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，指甲陷進肉裡。
“陳娟，”李美鳳盯著她，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你是不是覺得，嫁進周家，就高枕無憂了？我告訴你，周家不養閒人。你要是生不出孩子，就趁早滾蛋。有的是女人想給子航生孩子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足夠周圍幾個人聽見。那幾個婦人交換了一下眼神，有的幸災樂禍，有的假意勸解。
“美鳳，別這麼說，年輕人壓力大...”
“就是，慢慢來...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