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天起,周家進入了某種詭異的“慶典期”。
李美鳳做的第一件事,是去城隍廟還願。
她捐了二十萬香油錢,請了全套的平安經,在送子娘娘像前磕了九十九個響頭,額頭都磕青了。
“娘娘顯靈了,周家有後了...”她跪在蒲團上,眼淚流下來,是狂喜的淚。
第二件事,是打電話把周國雄從高爾夫球場叫回來。
“國雄,你馬上回來!娟娟懷上了!我們周家有後了!”
電話那頭,周國雄沉默了三秒,然後傳來茶杯摔碎的聲音。“你說什麼?真的?”
“千真萬確!三個月了!我算了日子,正好是觀音誕那天懷上的!這是祥瑞,祥瑞啊!”
“咱們老周家有後了,有後了!國雄,再也不用被那些窮親戚嘲笑了!!”
周國雄半小時後就到家了。這個一向嚴肅古板的老男人,衝進家門時連鞋都沒換,首接衝到客房門口,卻又不敢進去,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在門外搓手。
“真、真懷上了?”
“那還有假?”李美鳳紅光滿面,“我都問過劉醫生了,停經三個月,噁心嗜睡,體溫偏高——標準的妊娠反應!”
其實劉醫生原話是“需要檢查才能確定”,但此刻的李美鳳,己經聽不進任何不確定的話。她需要陳娟懷孕,所以陳娟就必須懷孕。
第三件事,是重新佈置整個三樓。
“這間客房太小了,怎麼能讓我孫子住這麼小的房間?”
李美鳳指揮著工人,“把隔壁兩間房打通,做成嬰兒房和育嬰室。牆面全部換成環保材料,地板鋪軟墊,傢俱全部用圓角的,不能有一處稜角!”
“還有這些符咒,都摘了!”她親手撕下牆上的八卦圖,“我孫子是祥瑞,不需要這些!”
銅鈴也被取了下來。“叮叮噹噹的,吵著我孫子睡覺。”
三天時間,三樓徹底變樣。牆壁刷成淡藍色和淡粉色——李美鳳堅持要準備兩套,因為“說不定是龍鳳胎”。
進口的嬰兒床,純羊絨的地毯,從德國定製的空氣清淨機,24小時恆溫恆溼。
李美鳳甚至請了香港的風水大師,重新佈局整個三樓。
“這個方位擺文昌塔,以後我孫子要考狀元的。”
“這裡放貔貅,招財進寶。”
“窗戶要常開,但得裝金剛紗窗,一隻蚊子都不能飛進來!”
她像個虔誠的信徒,為那個尚未證實存在的“孫子”,築起一座黃金牢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