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小生嗓子發緊，鼻子酸得厲害，
“您別說了……我……我想辦法，我想辦法接您來。”
“真的？”管氏的聲音瞬間帶了點亮光，又不敢相信似的，“小生，你別騙媽，媽經不起騙了……”
“不騙您，真的，”陳小生咬著牙，“您等我信兒，我安排好了就去接您。”
“哎！哎！好！好兒子！媽等著！媽天天等著！”管氏一連聲地答應，聲音裡滿是期盼，又絮絮叨叨說了好些，才千恩萬謝地掛了電話。
陳小生慢慢放下聽筒，站在原地，像被抽乾了力氣。風扇的風吹在他汗溼的後背上，一片冰涼。
“誰的電話？”
秀英從廚房出來，看見他臉色煞白，嚇了一跳，“怎麼了？出啥事了？”
“……我媽。”陳小生聲音發啞，走回飯桌邊坐下，看著那碗涼透的粥，一點胃口都沒了。
秀英也坐下了，臉色有些複雜。她沒說話，拿起筷子慢慢攪著自己碗裡的粥。
客廳裡只有風扇“呼呼”的聲音，悶得人心慌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秀英才低聲開口，語氣小心翼翼：“媽……又想來了？”
“嗯，”陳小生抹了把臉，“說得……挺慘的。說村裡最近走了幾個獨居的老人，都是死了幾天才被發現。她怕……怕自己也那樣。”
秀英沉默了。她不是狠心的人，老太太以前對她不算熱絡，但也沒為難過她。將心比心，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，獨自守在老屋裡等死，是可憐。
“可咱家這情況……”
秀英還是說出了現實問題，“房子就這麼大，兩間臥室。軍軍住一間，我們住一間。媽來了，住哪兒？打地鋪？她那麼大年紀，腰腿都不好，地上潮，睡一宿第二天還能起來嗎？”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……”
陳小生煩躁地抓了抓頭髮，花白的頭髮被他抓得亂糟糟的，“可話都說出去了，而且老太太那話……你是沒聽見，聽著心裡跟刀割似的。她養我一場，臨了就這麼點要求……”
“我不是說不接，”秀英放下筷子，看著丈夫，眼神里有無奈也有心疼，
“可接來，不是光給個地方睡覺就行。吃飯，穿衣，萬一有個頭疼腦熱，上醫院就是錢。你一個月保安工資就那些，我那個零工也時有時無。軍軍是能掙點，可他還沒成家，也得攢錢吧？這多一口人，就多一份開銷，還是不能幹活光花錢的老太太。小生，咱擔得起嗎？”
句句在理，句句都砸在陳小生心坎上。他何嘗不知道？他自己五十多歲了，還在當保安看人臉色。
秀英身體也不好，在公司要做行政也怪辛苦的。兒子陳軍是出息了，在日紅公司幹得不錯，可年輕人有年輕人的難處，買房、結婚，哪樣不是大山？
他這當爹的沒本事，幫不上忙，哪還能再拖後腿，把老孃這個擔子甩給兒子？
可電話裡，母親那悽惶的、帶著死氣的哭聲，一遍遍在耳邊迴響。
“我就想……死前身邊有口熱氣，有人聲……”
陳小生猛地閉上眼睛，胸口堵得厲害。
“我再想想……我再想想辦法。”他最終只能這麼說，聲音乾澀。
秀英看著他痛苦的樣子，心裡也不好受，沒再說什麼，默默起身去盛了兩碗熱粥過來。
。味沒滋沒得吃，飯頓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