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娟在醫院躺了兩週，陳娟選擇“提前出院”了。理由是“無法承受孩子病重的壓力，需要回家靜養”。
周子航像條忠誠又狼狽的狗，跟著她，搬進了陳娟用假名臨時租下的一間狹小、陰暗的出租屋。這是陳娟“最後的仁慈”，讓他有個遮風擋雨（其實並不能）的地方，繼續“努力”為兒子籌錢。
孩子的“病情”依舊反覆，賬單從未停止。周子航己經被榨乾了最後一滴油。
他賣血賣到暈厥，偷竊差點被送進派出所，高利貸的打手幾乎天天上門，在他身上留下新的傷痕。
他迅速衰老，形銷骨立，眼神渾濁，身上散發著貧民窟的餿味和血腥氣。
陳娟冷眼旁觀。偶爾，她會撫摸著自己即將足月的、真實的肚子，裡面胎兒健康有力。而周子航，還在為那個不存在的、垂死的“兒子”瘋狂。
這天，周子航又被高利貸的人堵在出租屋樓下，打得很慘。他掙扎著爬回屋裡，滿臉是血，肋骨可能斷了，疼得首不起腰。
陳娟坐在唯一一張破椅子上，靜靜地看著他。
“娟…娟娟…”
周子航爬到她腳邊，顫抖著手，想碰她，又怕自己的髒汙弄髒她，“兒子…兒子今天的錢…我…我沒借到…他們說明天再不還利息，就要…就要我的命…”
陳娟沒說話，只是低頭看著他，眼神平靜無波，像看一條瀕死的蟲子。
周子航被她的眼神刺得一哆嗦，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，但很快被更深的絕望淹沒。
“娟娟…怎麼辦…我該怎麼辦…兒子還在醫院…我沒用…我真沒用…” 他捶打著自己的頭，痛哭流涕。
陳娟緩緩站起身。她的肚子己經很大了，行動有些不便。她走到那個破舊的櫃子前，拿出一個檔案袋，走回來，扔在周子航面前的地上。
“簽了它。”她說，聲音沒有一絲溫度。
周子航茫然地抬頭，臉上血淚模糊：“這…這是什麼？”
“自願放棄對周家所有剩餘資產（儘管己沒有）的追索權宣告，以及，承認孩子所有醫療債務為你個人債務，與我無關的協議。”陳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“還有，一份宣告，承認你自願將你對孩子的監護權和探視權，永久、不可撤銷地轉讓給我。”
周子航呆住了，他掙扎著想看清檔案上的字，但視線模糊。
“娟娟…你…你什麼意思？孩子是我們的啊…我…”
“簽了它，”陳娟打斷他，聲音依舊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，“簽了，我就告訴你，你兒子到底怎麼樣了。”
周子航的心臟猛地一縮，一種比高利貸毆打更可怕的恐懼攫住了他。
他顫抖著手，拿起筆，看都沒看（也看不清），就在陳娟指定的地方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，按下了手印。
陳娟收起檔案，仔細檢查了一遍，然後，從檔案袋底部，抽出了一張紙，輕飄飄地，扔在周子航臉上。
那是一張DNA檢測報告。上面赫然寫著：
檢測樣本A：周子航（父）
檢測樣本B：周XX（子，NICU）
親子關係機率：0.00%
結論：排除樣本A為樣本B的生物學父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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