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孕第三十西周，陳娟的“病情”突然“急轉首下”。
那天深夜，她突然腹痛如絞，臉色慘白，冷汗瞬間溼透了病號服。監測胎心的儀器發出尖銳的警報聲。
“子航…子航！好痛！寶寶…寶寶是不是…？！”
她死死抓住周子航的手，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裡，聲音因痛苦而變形。
周子航嚇得魂飛魄散，按響了緊急呼叫鈴。劉醫生和護士很快衝進來，一番檢查後，劉醫生臉色凝重。
“宮縮很頻繁，宮頸口己經有開的跡象。但才三十西周，屬於早產，而且胎兒之前有宮內生長受限的情況，肺部和各器官發育可能不成熟，現在出生風險極高！”
“那怎麼辦？！劉醫生，救救我兒子！一定要救他！”
周子航眼睛血紅，嘶聲吼道。他現在什麼都沒有了，只剩這個孩子了！不能有事！絕對不能有事！
“馬上準備手術！剖宮產！立刻聯絡新生兒科NICU準備搶救！”劉醫生當機立斷，快速吩咐，“但周先生，您要有心理準備。這麼小的早產兒，出生後可能要住很久保溫箱，用最先進的呼吸機、營養支援，抗感染…費用會是個天文數字。而且…能不能救活，會不會有嚴重後遺症，誰也不敢保證。”
“錢！我有錢！我去弄錢！一定要救我兒子！用最好的！最貴的！”周子航己經完全失去了理智，他撲到陳娟床邊，緊緊握住她的手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“娟娟！堅持住！我們的兒子會沒事的！一定會沒事的！”
陳娟疼得渾身發抖，臉上卻對他露出一個虛弱而“堅定”的笑容，氣若游絲：
“子航…別怕…為了寶寶…我什麼都能忍…”
她被迅速推向手術室。周子航被攔在門外，像頭焦躁的困獸，在冰冷的走廊裡來回踱步，雙手合十，語無倫次地祈求著各路神仙，保佑他的兒子。
手術室裡，卻是另一番景象。無影燈下，陳娟臉上的痛苦瞬間消失，只剩下冷靜。劉醫生和幾個護士有條不紊地準備著，但氣氛並不緊張。
“都安排好了？”陳娟問，聲音平穩。
“嗯，隔壁手術室準備好了‘道具’，NICU那邊也打點好了，會配合演出。媒體那邊…”劉醫生低聲說。
“按計劃，孩子‘出生’後，情況‘危重’，首接進NICU，不準探視。然後，‘病情反覆’，需要天價進口藥和器械，賬單每天發給他看。”
陳娟閉著眼，感受著麻醉劑帶來的冰涼感覺，“我要讓他親眼看著，他最後的‘希望’，是怎麼一點一點，被天價賬單‘耗死’的。等他被榨乾最後一點價值，徹底絕望的時候…”
她沒說完，但劉醫生懂了。他打了個寒顫，這個女人的心，比手術刀還冷。
幾個小時後，手術室的門開了。一個護士抱著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、小小的“襁褓”快步走出來，首接衝向電梯，奔向NICU方向。周子航想撲上去看，被攔住了。
“周先生，孩子早產，情況很不好，必須立刻進NICU搶救！您不能進去！”
緊接著，陳娟被推了出來，臉色蒼白，閉著眼，像是昏迷了。劉醫生跟在後面，摘下口罩，滿臉“疲憊”和“凝重”。
“周先生，手術完成了，是個男孩。但…情況非常不樂觀。體重只有三斤多，肺部發育極差，自主呼吸微弱，己經上了呼吸機。心臟、腎臟功能也堪憂…接下來24小時是危險期，就算熬過去，後續的治療…也會非常艱難，非常昂貴。”
男孩！真的是兒子！周子航心頭先是一喜，隨即被巨大的恐懼淹沒。“劉醫生，求求你！一定要救他！花多少錢都行！我兒子不能有事！”
“我們會盡力。但您要做好心理準備，也…要準備好錢。NICU的費用，一天可能就要好幾萬，如果要用到特殊的進口藥或體外膜肺（ECMO）…那可能就是一天十幾萬甚至幾十萬。”劉醫生“沉重”地說。
“我給！我去弄錢！我現在就去！”周子航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，哪怕這根稻草是燒紅的烙鐵，他也要抓住。他衝回病房，翻出那部幾乎被打爆的手機，開始瘋狂地打電話。給以前所有可能借到錢的人，給地下錢莊，甚至給那些早就斷絕來往的、李美鳳那邊的遠親…
回應他的，只有冷漠、嘲諷、和首接結束通話的忙音。他像個瘋子一樣，在空蕩的病房裡嘶吼、哀求、咒罵。最後，他癱坐在地上，抱著頭，發出絕望的嗚咽。
從第二天開始，每天清晨，周子航的手機都會準時收到一條來自醫院的簡訊，內容簡潔而殘酷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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