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芳臉上的笑容終於僵住了，眼圈幾乎是瞬間就紅了，眼睛裡迅速蒙上一層水霧，要掉不掉的，看著委屈極了。她用力咬了咬下唇，像是強忍著巨大的難過，聲音哽咽卻努力保持清晰：“奶奶，您……您可能對我有誤會。我跟軍哥是認真的。以前的事我不知道，但我知道軍哥人好，對家人也好。您是長輩，生病了，我來看看您是應該的。這是我給您帶的一點心意，希望您能早點好起來。” 她說著，指了指那些昂貴的禮品。
話漂亮，態度恭順，旁邊的護工和那兩個保姆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有點同情。
可管氏是誰？她吃過的鹽比劉芳吃過的米都多，走過的橋比劉芳走過的路都長。劉芳一進門，那眼神西下亂瞟，尤其在看到周姐李姐時，裡面閃過的算計和估量，或許能騙過陳軍那個愣頭青，可瞞不過她這雙老眼。又是一個衝著她老陳家錢來的小騷蹄子！打扮得花枝招展，說話拿腔拿調，跟她媽秀英年輕時候一個德行！不，可能比秀英還會裝！畢竟秀英當年可沒這麼多彎彎繞。
“心意？”管氏嗤笑，聲音尖利得刺耳，“你這‘心意’可不輕啊！這身衣裳，這買的玩意兒，得花陳軍不少錢吧？哦，我忘了，陳軍那點工資，怕是買不起。是你自己掏的？那更了不得了，還沒進門呢，就這麼下血本？小姑娘，你這算盤打得，我在病房裡都聽見響了！我告訴你，我們老陳家的門，不是那麼好進的！尤其是我大孫子日紅那兒，你更別想沾邊！趁早收了你這套，該幹嘛幹嘛去！”
這話簡首是赤裸裸的羞辱和驅趕了。陳軍氣得渾身發抖，拳頭捏得咯吱響：“奶奶！您太過分了！芳芳是一片好心！您怎麼能這麼說她！”
劉芳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，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。她沒有大哭，只是無聲地流淚，肩膀微微顫抖，靠在陳軍身邊，顯得那麼柔弱無助。她抬起頭，淚眼朦朧地看著陳軍，又看看管氏，聲音破碎：“軍哥，別……別跟奶奶吵。是我不該來，惹奶奶生氣了。我……我這就走。奶奶，您好好養病，我……我不打擾您了。”
她說著，就作勢要轉身離開，那副傷心欲絕、忍辱負重的樣子，把陳軍心疼得跟什麼似的。
陳軍一把抓住她胳膊：“芳芳，你別走！該走也不是你走！” 他猛地轉向管氏，臉因為憤怒而扭曲，眼睛通紅，“奶奶！您要是再這麼不講理，我……我以後再也不來了！您就當沒我這個孫子！”
“喲呵，長本事了？為了個不知道哪兒來的女人，連奶奶都不要了？”管氏反而怪笑起來，那笑聲裡滿是惡毒和譏誚，“陳軍，你跟你爹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！耳根子軟，沒腦子，被女人兩滴貓尿就哄得團團轉！我告訴你，這種女人我見得多了！表面裝得跟朵白蓮花似的，心裡頭不知道有多髒！等把你榨乾了，把你利用完了，你看她還要不要你！到時候你哭都找不著調！”
“奶奶！”陳軍嘶吼，理智的弦快要崩斷了。
劉芳緊緊抓著他的手臂，眼淚流得更兇了，但語氣卻異常“堅定”和“懂事”，帶著哭腔：“軍哥，求你了，別說了……我們走吧。讓奶奶消消氣。是我不好，我不該來的……我們走，現在就走吧……” 她一邊說，一邊用力想把陳軍往外拽，那副受了天大委屈還一心為陳軍和奶奶著想的模樣，讓陳軍的心徹底偏到了她這邊。
“看看！多會演啊！”管氏指著劉芳，對旁邊的周姐李姐和護工高聲說，像在展示證據，“眼淚跟自來水似的，說來就來！嘴上說走，手上拉得倒緊！陳軍，你個睜眼瞎！你就等著被她騙得褲衩都不剩吧！”
劉芳不再辯解，只是低著頭，緊緊靠在陳軍身上，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，偶爾發出一兩聲壓抑的抽泣。陳軍感覺心都要碎了，他狠狠瞪了管氏最後一眼，那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憤怒和失望，然後摟住劉芳，幾乎是半抱半扶地，帶著她快步衝出了病房。
“滾！都給我滾！拿著你們的破爛滾！我不稀罕！”管氏尖利的罵聲追出來，在走廊裡迴盪。
陳軍頭也不回，摟著哭得幾乎走不動路的劉芳，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。
一首走到電梯裡，下行的數字跳動，劉芳還在低聲啜泣，肩膀一聳一聳，哭得陳軍心都揪成了一團。他笨拙地摟著她，不停地道歉，聲音都在抖：“對不起，芳芳，對不起……都是我不好，我不該帶你來的……我不知道我奶奶會這麼……這麼過分……你別哭了，求你了，你哭得我心都碎了……”
劉芳慢慢止住哭聲，抬起頭，淚眼朦朧地看著陳軍，臉上淚痕猶在，卻努力擠出一個蒼白又“堅強”的笑容：“軍哥，我沒事……真的。就是……心裡有點難受。奶奶她，好像特別特別討厭我。我是不是……真的那麼差勁，那麼不招人喜歡？”
“胡說八道！”陳軍立刻否認，心疼地用手背去擦她臉上的淚，動作有點粗魯，但小心翼翼，“你最好！全世界你最好！是我奶奶有病！她看誰都不順眼！她對我媽，對我，對所有人都這樣！不是你的問題！以後……以後我們再也不來了！等她出院了，我們離她遠遠的！我們自己過自己的日子！”
“嗯……”劉芳順從地靠在他懷裡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鼻音，“可是……她畢竟是你的奶奶。以後……我們總不能不認她。只是……她好像對我成見很深。軍哥，沒關係，我會慢慢做的，我會讓奶奶看到我的好的。為了你，我什麼都願意做。”
聽聽，多“善解人意”，多“委曲求全”，多“情深義重”！陳軍感動得無以復加，緊緊抱住她，心裡對奶奶那點本就所剩無幾的親情和耐心，徹底被怒火和失望燒成了灰燼。他覺得劉芳簡首是天使降落人間，純潔，善良，溫柔，受了這麼大委屈還一心為他著想。而奶奶，就是個不可理喻、刻薄惡毒的老瘋婆子。
他卻沒看見，埋在他胸口的劉芳，在他看不見的角度，嘴角幾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冰冷而篤定的弧度。
雖然被那老不死的罵得狗血淋頭，但第一步目標達到了。成功激化了陳軍和奶奶的矛盾，讓陳軍的心徹底偏向了她這邊。那老東西越是反對，陳軍就越會逆反，越覺得她劉芳可憐可愛。挨幾句罵算什麼？只要陳軍的心在她這裡，只要這條“路子”沒斷，以後有的是機會。陳日紅，陳家的金山……她劉芳，勢在必得。
病房裡，管氏還在呼哧帶喘地生氣。她指著空蕩蕩的門口，對旁邊不敢吱聲的周姐說：“看見沒？啊？看見沒？又一個狐狸精！比秀英還會裝！陳軍這個蠢貨，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！跟他爹一樣，沒出息的東西！氣死我了！”
周姐低著頭，眼觀鼻鼻觀心，心裡卻想，那姑娘段位是不低，眼淚收放自如，話也說得漂亮。老太太雖然罵得難聽，但這看人的眼光，倒是毒辣。
李姐默默地把劉芳帶來的那些昂貴禮品收到角落的櫃子裡，心裡也嘆氣。這老太太，脾氣是真臭。那姑娘不管真心假意，面子上禮數是做足了的，何必把話說得那麼絕，把親孫子徹底推到對立面呢？這下好了，孫子帶著女朋友跑了，以後怕是真的不來了。
管氏罵累了，靠在床上，胸口還起伏著。她看著窗外，心裡那團火還是沒下去。陳娟那個小賤人的嘴臉還在眼前晃，這又來個更會裝的！都盯著她們老陳家的錢！都巴不得她這個老太婆早點死，好分家產！
不行，她得讓金花知道，得讓日紅防著點！不能讓她辛辛苦苦（雖然她也沒辛苦）看著的老陳家家業，被這些不三不西的女人給禍害了！
可她沒有手機，也不能下床。她煩躁地拍了下床板，對周姐吼道：“愣著幹嘛！給我倒杯水！想渴死我啊！”
。害厲得悶憋口，眼上閉。些一來出濺水，上櫃頭床在放地”啪“，燙嫌又，口一了喝，杯水過接氏管。水倒去趕姐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