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日紅笑道：“浩陽還小，才九個多月，正粘人，怕生。今天帶過來怕他鬧。等週末，週末我讓小敏帶他過來，讓您好好看看。”
“浩陽？我重孫叫浩陽？”管氏眼睛亮了。
“嗯，陳浩陽，小名陽陽。”陳日紅說。
“浩陽……好！這名字取得好！大氣！敞亮！跟我大孫子日紅的名字一樣好！”管氏喜得首拍手，“日紅，浩陽，聽聽，多般配！一看就是咱老陳家的種，有出息！”
她又轉向肖金花，難得主動跟她說話：“金花啊，你見過孩子沒？長得像誰？像日紅不？”
肖金花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，微笑道：“見過幾次，像日紅，也像小敏，眼睛大，挺精神的孩子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！等週末，我可得好好抱抱我重孫！”管氏樂得合不攏嘴，彷彿己經看到白白胖胖的重孫子在懷裡了。她完全忘了，在陳小生家時，對陳娟生的那個重外孫陳願，也不過是隨口問了問，遠沒這麼上心。
吃完飯，又坐了會兒，喝了杯茶，陳日紅看看錶，起身：“奶奶，媽，公司下午還有個會，我得先走了。奶奶您就在這兒安心住下，缺什麼跟王媽說，或者跟我媽說。週末我帶陽陽來看您。”
“這就走啊？”管氏有些捨不得，但也知道孫子忙，是大老闆，不能耽誤正事，“行，你忙你的，正事要緊。路上慢點開車啊。”
“知道。媽，奶奶就麻煩您了。”陳日紅對肖金花說。
肖金花站起來送他：“放心吧，你奶奶也是我媽，我會照顧好的。你路上小心。”
陳日紅點點頭，又對管氏說了幾句讓她安心的話，這才轉身走了。
電梯門關上，下行。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。
只剩下肖金花和管氏，面對面站著。
管氏臉上那慈愛歡喜的笑容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了下去。她扭了扭脖子，捶了捶腰，嘆了口氣：“坐了半天車，又說了這麼多話，累得我這老腰哦……”
肖金花臉上依舊掛著淡笑：“媽您累了？要不回房歇會兒？房間王媽都收拾好了，床單被褥都是新的。”
“不急，”管氏擺擺手，開始在客廳裡踱步，眼睛像探照燈一樣，重新仔細打量這個房子，邊看邊點頭，“這房子……是真不錯。寬敞，亮堂，傢俱也好。金花啊，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，不空得慌？”
“習慣了，清靜。”肖金花說，走到沙發邊坐下，拿起遙控器開了電視，聲音調得不大。
“清靜是清靜，可也太冷清了。”管氏走到落地窗前，看著外面的海景，“這風景是好，可看久了也膩。家裡還是得有點人氣兒才行。我來了就好了，以後我陪你說說話，這屋子也能熱鬧點。”
肖金花從電視上移開目光，看了她背影一眼，沒說話。
管氏轉過身，走回沙發邊，在肖金花對面坐下，身子往前傾了傾，壓低聲音，帶著點神秘和埋怨：“金花啊，不是我說，小生娶的那個秀英，真不是個東西！”
肖金花眉梢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，沒接話，等著她往下說。
“你都不知道我在她那兒住的這三天，是咋過的！”管氏開始倒苦水，表情生動，“那房子，憋屈得跟鴿子籠似的，轉個身都碰牆！飯菜做得跟豬食一樣，不是鹹了就是沒味！我多說兩句，教她怎麼幹活，她就甩臉子給我看！昨天還頂嘴！你是沒看見她那臉色，好像我欠了她多少錢似的！”
她越說越氣，聲音也高了起來：“要不是她，小生能跟你離婚？你能一個人過？小生要是跟著你，現在不也住上大房子了？我能受那份罪？都怪那個狐狸精！勾引我兒子，拆散你們好好一個家！現在我老了，沒用了，她更不拿我當人看了！你是沒聽見，她在小生面前，不定怎麼編排我呢！”
“你是不知道啊，昨天他當著小生的面給我甩臉子呢！完全不把我老太婆放在眼裡，說的好像我陳家就只有他一個媳婦兒似的！！”
肖金花安靜地聽著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等她說完，才淡淡開口：“媽，過去的事，就別提了。小生跟秀英也過了這麼多年，孩子都那麼大了。我現在一個人，過得也挺好。”
“你現在過得好是你這些年拉扯大西個孩子，孩子們又回報你！”管氏不以為然，“可小生呢？他過得啥日子？你是沒看見，幾十多歲的人了，還在給人當保安看大門！一個月掙那點錢，夠幹啥？一家人擠在那小破屋裡，看著都心酸！要是當初沒離婚，你們夫妻同心，日子不比現在好，都怪秀英這個騷貨，迷惑了小生！”
肖金花心裡冷笑。陳小生沒出息，怪她？當初離婚，是陳小生窩囊，守不住老婆，也怪她？現在日子過不好，又怪到秀英頭上，還想把她也扯進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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