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王媽在廚房準備晚飯。管氏午覺睡醒，又在屋裡溜達了一圈，最後晃悠到廚房門口，倚著門框看。
王媽正在處理一條鱸魚，準備清蒸。旁邊灶上燉著雞湯，另一個鍋裡焯著青菜。
“晚上吃啥啊？”管氏問，眼睛掃過料理臺。
“太太吩咐了，清蒸鱸魚，雞湯，蒜蓉青菜，還有個涼拌黃瓜。”王媽手上不停，利落地給魚改著花刀。
“就這？”管氏眉頭立刻皺起來，“沒個硬菜？中午那臘肉香腸還有吧？炒個臘肉，蒸個香腸，多下飯！”
“太太說臘味鹹，晚上吃清淡點好消化。”王媽笑著解釋，“而且您帶來的那些，太太讓收起來了，說您大老遠帶來的，留著慢慢吃。”
“收起來幹啥？好東西不就是給人吃的？”管氏不樂意了，“我帶來就是給日紅吃的！他中午不是吃得挺好？晚上再做點！雞湯有啥好喝的，清湯寡水的。聽我的，炒個臘肉，再蒸個鹹雞，日紅愛吃！”
王媽有些為難：“這……太太交代了，晚上就做這些。要不，您問問太太？”
管氏臉一沉，轉身就往客廳走。肖金花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新聞。
“金花啊，”管氏在她旁邊坐下，語氣帶著不滿，“晚上就吃魚啊菜啊的？這也太素了！我帶來的臘肉鹹雞，咋不做點？日紅中午不是吃得挺香？晚上再做點唄。”
肖金花從手機上抬起頭，神色平靜：“媽，臘味鹹，晚上吃多了口渴，對血壓也不好。王媽手藝不錯，做的清淡，但味道好，您嚐嚐就知道了。”
“我嘗啥嘗？我就想吃點有滋味的！”管氏聲音拔高了些，“你是不是捨不得給我吃？那臘肉鹹雞，是我從老家背來的！我還沒說啥呢，你就給收起來了！咋的，嫌我東西不好？”
“媽，您誤會了。”肖金花放下手機，語氣依舊平和，“您帶來的東西，我怎麼會嫌棄？是日紅說，您年紀大了，要注意飲食清淡。那些臘味，偶爾吃一次可以，天天吃對身體不好。我讓王媽收好，等週末日紅和陽陽來了，再做給他們吃，您也能跟著嚐嚐，不更好？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既抬出了孫子關心，又給了老太太面子，還暗示東西是留給她大孫子重孫子的，你老太太別總惦記。
管氏被噎了一下，心裡更不舒服了。她覺得肖金花就是不想給她吃好的，拿日紅當藉口。可話說到這份上，她再鬧，就顯得她不懂事，不體諒孫子的孝心了。
“哼，就你有理。”她嘟囔一句，站起來，又回廚房去了。這回沒再提臘肉的事，但站在王媽旁邊，開始指點江山。
“這魚，蒸的時候得多放薑絲，去腥。”
“雞湯撇油了沒？太油了膩得慌。”
“青菜別焯太老，老了沒營養。”
“黃瓜拌的時候多放點蒜，香。”
王媽脾氣好，一首“哎哎”地應著，手裡該怎麼幹還怎麼幹。管氏說了一會兒，見王媽不完全聽她的，心裡更憋悶，又晃悠出去了。
晚飯上桌，果然是清清淡淡三菜一湯。清蒸鱸魚肉質鮮嫩，蒜蓉青菜碧綠爽口，涼拌黃瓜酸辣開胃，雞湯澄澈鮮香。
肖金花先給管氏盛了碗湯：“媽，您嚐嚐這湯，王媽燉了一下午，很鮮。”
管氏舀了一勺，吹了吹，喝了一口。確實鮮，比她自己在鄉下用鐵鍋燉的土雞湯也不差。但她嘴上不說好，只淡淡道：“還行，就是淡了點。”
她自己加了點鹽，又去夾魚。魚蒸得火候正好，但管氏吃慣了紅燒、醬燜的重口味，覺得這清蒸的“沒味”，吃了一口就放下了，轉而去夾青菜。
“這青菜炒得還行，就是油少了點。”她評價。
一頓飯，吃得安安靜靜，只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。肖金花吃得不多，慢條斯理。管氏每種菜都嚐了點，但明顯沒什麼食慾，一碗飯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。
“飽了？”肖金花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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