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管氏消停兩天後,管氏的脾氣明顯更壞了。
對肖金花,她不敢再像之前那樣明目張膽地指桑罵槐——那天肖金花溫和卻不容置喙的“勸解”,讓她明白,這個“前兒媳婦”並不是真的拿她沒辦法,只是懶得跟她計較。
可這口氣憋在心裡,總得找個地方撒。兒子小生離得遠,又不來看她,孫子日紅不常回,肖金花她不太敢惹。剩下的,就只有每天在她眼前晃悠的兩個保姆——王麗和劉芳了。
王麗性子首,力氣大,嗓門也大。管氏看她最不順眼,覺得她粗手粗腳,沒個女人樣,說話咋咋呼呼,煩人。
“王麗!過來!扶我去陽臺!”管氏坐在沙發上,衝著在拖地的王麗喊。
王麗放下拖把,走過來扶她。管氏把全身重量都壓在她胳膊上,慢慢往陽臺挪。走了兩步,管氏突然“哎喲”一聲,身子一歪,差點把王麗帶倒。
“你幹什麼!想摔死我啊?!”管氏站穩了,立刻用柺棍戳地,指著王麗鼻子罵,“扶個人都不會扶!用點巧勁!我這麼大歲數,經得起你這麼拽嗎?胳膊都被你掐青了!”
王麗忍著氣:“老太太,我沒使勁,是您剛才腳滑了一下……”
“我腳滑?我走路穩當著呢!就是你毛手毛腳!”管氏不依不饒,“看看你拖的地!水漬都沒擦乾!想讓我滑倒是不是?安的什麼心?”
“我這就擦乾。”王麗轉身想去拿幹拖把。
“回來!我話還沒說完呢!”管氏用柺棍擋住她,“下午我要睡午覺,把我那床鵝絨被拿出來曬曬!要拍鬆了曬!還有我那件睡衣,手洗,用專用洗衣服的,不能擰,要陰乾!聽見沒?”
“聽見了。”王麗悶聲應道。
“還有,晚上我想吃餃子,豬肉白菜餡的。白菜要剁得細細的,豬肉要三肥七瘦,自己剁,不能用絞肉機,絞的沒嚼勁。餃子皮要自己和麵擀,買的皮厚,不好吃。包的時候要捏出十八個褶,好看。”管氏一口氣吩咐道。
王麗皺眉:“老太太,包餃子很費功夫,我一個人忙不過來,而且劉芳晚上才來……”
“忙不過來就早點開始幹!”管氏眼睛一瞪,“我養你們是吃乾飯的?讓你乾點活就推三阻西!不想幹滾蛋!我讓日紅換人!”
王麗被噎得說不出話,咬牙應了:“行,我包。”
管氏這才滿意,拄著柺棍慢悠悠走到陽臺藤椅坐下,眯著眼曬太陽,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。
王麗看著她的背影,氣得胸口疼。她轉身去曬被子,動作不免大了些。管氏聽見動靜,回頭看了一眼,又罵:“輕點!那被子貴著呢!扯壞了你賠得起嗎?”
王麗不吭聲,動作放輕。曬好被子,又去洗睡衣,手洗,一點點揉搓,生怕把那嬌貴的料子洗壞了。洗完剛晾上,管氏又在陽臺喊:“王麗!我渴了!泡茶!要濃點!”
王麗只好放下手裡的活,去泡茶。茶泡好端過去,管氏喝了一口,“噗”地吐出來:“這麼燙!想燙死我啊?重新泡!溫水!”
王麗忍著氣,重新泡。端過去,管氏又嫌淡了。來回折騰了三遍,才勉強喝了一口,又說茶涼了,讓再去續熱水。
一上午,王麗被她支使得團團轉,正經活沒幹多少,淨伺候她了。午飯簡單下了點麵條,管氏又嫌麵條煮爛了,沒放香油,不好吃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午,劉芳來了。劉芳話少,手腳麻利,一來就進廚房準備晚飯。管氏午睡起來,看見劉芳在廚房忙碌,又來了勁。
“劉芳,晚上吃什麼啊?”她靠在廚房門框上問。
“老太太,王麗姐說您想吃餃子,我正在準備餡。”劉芳手裡剁著肉,頭也沒抬。
“餃子?”管氏皺眉,“我什麼時候說吃餃子了?大晚上的,吃那麼油膩,不好消化。改了吧,熬點小米粥,炒兩個清淡小菜就行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