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芳卻高興得像個孩子,挽著他的胳膊,一路都在說:
“軍哥,我好喜歡!謝謝軍哥!你對我最好了!” 回到出租屋,她就迫不及待地試戴,對著手機自拍了無數張照片,發朋友圈,配文:“謝謝親愛的,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【愛心】”。下面很快一堆點贊和評論“哇!好幸福!”“大手筆啊!”“郎才女貌!”
陳軍看著評論,心裡那點肉疼,好像被虛榮心沖淡了一點。芳芳高興,有面子,值了。
過了幾天,開始商量訂酒店擺酒的事。陳軍想著,兩家親戚加上一些朋友同事,頂多三十桌夠了。
他在電腦上查著幾家平價酒店的婚宴套餐,一桌大概一千五六,三十桌也就西五萬,剩下的錢加上自己再湊點,勉強能應付。
他把這個想法跟劉芳說了。劉芳正在塗指甲油,聽完,慢悠悠地吹了吹手指,抬起頭,一臉認真地說:“軍哥,三十桌……可能不太夠吧?”
“啊?怎麼不夠?”陳軍一愣,“我家親戚不多,你那邊……”
“咱們得算仔細點。”劉芳拿出個小本子,開始邊寫邊說,“你家,你爸媽兩邊的叔伯姑舅姨,都得請吧?這是基本的。還有你爸媽的朋友、老同事,以前幫過忙的,人家家裡辦事你們也去過,這次不請,說不過去吧?這算十桌,不多吧?”
陳軍想了想,點點頭。
“我家那邊,親戚也不少,還有我爸媽的朋友,也得十桌吧。”劉芳繼續寫。
“嗯。”
“然後是你的朋友、同學、同事。”劉芳看著他,“你一個部門的,是不是都得發請帖?不然以後怎麼處?其他部門關係好的,也得請吧?還有你以前的同學,在深圳的,知道了能不請?這又是十桌。”
陳軍覺得有點多了,但好像也有道理,沒吭聲。
“還有我的同事、閨蜜、朋友,也都得請,不然她們得說我。這又是十桌。”劉芳筆下不停,“還有……日紅哥那邊。”
陳軍心裡一緊:“我哥那邊?”
“對呀!”劉芳放下筆,湊近陳軍,眼睛亮晶晶的,“軍哥,你是日紅哥的親弟弟!你結婚,他公司的高層、關係好的經理、還有你們部門的總監,是不是得知會一聲?發個請帖,這是禮數!人家來不來是人家的事,但咱們要做到位。不然,別人該說你,也說日紅哥不懂事了。這又是十桌。”
陳軍頭開始大了:“這……這得請我哥公司多少人啊?不太合適吧?”
“有什麼不合適的?”劉芳一臉“你怎麼這麼不懂事”的表情,“這是給日紅哥長臉!讓大家都看看,你們兄弟感情多好,陳家多重視這門婚事!再說了,”她壓低聲音,帶著點小得意,“他們要是來了,禮金能少嗎?說不定還能賺點呢。這叫人情投資!”
陳軍被她說得有點懵,覺得好像有點道理,又覺得哪裡怪怪的。“那……這加起來都五十桌了……”
“五十桌哪夠?”劉芳在本子上又加了加,“剛才算的都是基本的,還有些遠親、鄰居、我爸我媽單位的領導……七算八算,怎麼也得……八十八桌!這個數吉利,好聽!”
“八十八桌?!”陳軍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,聲音都變了調,“芳芳,你開什麼玩笑?八十八桌,一桌就算一千五,也得十三萬多!這還只是菜錢!菸酒飲料、喜糖、場地佈置、婚慶、車隊……這得多少錢?咱們哪有那麼多錢?”
劉芳早就料到他會這個反應,立刻換上一副委屈又可憐的表情,眼圈說紅就紅:
“軍哥……你兇我……我知道,是我家條件不好,我高攀你了……可是,結婚是女孩子一輩子最大的事,我就想風風光光嫁給你,讓你也有面子,讓所有人都羨慕你娶了個好老婆……這有錯嗎?”
她說著,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,“我也沒說要多貴的酒店啊,咱們可以選個中等偏上的,比如‘喜悅來’那種,一桌三千多,菜好,環境好,說出去也有面子……錢不夠,我們可以想辦法啊,我還有點壓箱底的錢,都拿出來!再去借點!或者……或者你去跟日紅哥開口說說?你是他親弟弟,你結婚,他還能不幫一把嗎?咱們先把婚禮辦得漂漂亮亮的,錢以後慢慢還嘛……”
她一邊說,一邊輕輕抽泣,肩膀一聳一聳的,看著別提多可憐了。
陳軍看著她這樣,心亂如麻。八十八桌,“喜悅來”一桌三千多,這就是小三十萬!把他賣了也不值這個錢!可是……芳芳的眼淚,芳芳那句“讓所有人都羨慕你”,還有“跟日紅哥開口”……像幾隻手,拉扯著他。
“軍哥……”劉芳抬起頭,淚眼朦朧地看著他,伸手拉住他的手,聲音哽咽,“你要是實在為難……那……那咱們就簡單辦,隨便找個地方吃頓飯也行……我就是……就是覺得有點遺憾……” 她低下頭,眼淚“啪嗒”掉在陳軍手背上,滾燙。
陳軍心裡那根繃緊的弦,“啪”一聲斷了。他反手握緊劉芳的手,一種悲壯的情緒湧上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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