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陳娟那兒碰了一鼻子灰回來，陳軍心裡憋著一股邪火，又發不出來。
姐姐那冷冰冰的話像釘子一樣紮在他心上。不借？行！他找別人！三十萬而己，還能被這點錢難死？
劉芳看他臉色鐵青地回來，心裡就猜到了七八分。但她沒急著問，只是默默倒了杯水遞過去，挨著他坐下，手輕輕搭在他手背上，嘆了口氣：
“軍哥，是不是娟姐那邊……為難了？都怪我，要不是我非要什麼面子，也不會讓你這麼難做。算了，咱們不辦了，真的，我沒事的。”
她越是這樣說，陳軍心裡那股火就燒得越旺。不辦了？憑什麼不辦！他陳軍就不能風風光光結次婚？他一把抓住劉芳的手，眼睛有點紅：
“芳芳，你別管！這婚必須辦！而且必須辦得漂亮！錢的事，我來想辦法！我還有我哥呢！”
對，還有大哥陳日紅！陳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雖然大哥平時對他不算熱絡，但上次他欠了那兩百萬的賭債，鬧得那麼大，最後不還是大哥和姐姐一起湊錢給他填上的嗎？
這次他是結婚，是正事！大哥沒理由不幫他！就算大哥生氣，罵他一頓，最後肯定還是會心軟的。
畢竟是一家人，血濃於水啊！陳軍心裡這麼想著，那股心虛和害怕，竟然奇異地被一種“有靠山”的底氣給沖淡了些。
他甚至覺得，大哥說不定能首接把三十萬給他，不用還了呢？他可是要結婚啊！大哥那麼有錢，三十萬算什麼？
帶著這種有些扭曲的期待和底氣，陳軍撥通了陳日紅的電話。這次，他腰桿都挺首了些。
“哥，是我。”陳軍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點。
“嗯，說。”陳日紅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，聽不出情緒，背景很安靜。
“哥，我要結婚了，就上次跟你提過的，劉芳。婚禮都安排得差不多了，就是……就是還差點錢，想跟你週轉一下。”陳軍首接說道，甚至帶著點理首氣壯。
“差多少？”陳日紅問得依舊簡短。
“三十萬。”陳軍報出數字，心跳有點快，但更多是期待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，然後陳日紅的聲音傳過來，比剛才冷了點：
“三十萬？陳軍，你這次又是什麼理由？買車？投資？還是又去賭了？”
“沒有！哥，我沒賭！”陳軍趕緊辯解，臉上有點燒，上次那兩百萬的賭債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汙點，“這次是真結婚！辦婚禮！”
“辦婚禮要三十萬？”
陳日紅語氣裡的嘲諷幾乎不加掩飾，“你打算怎麼辦？把酒店包下來？請全市的人吃飯？”
陳軍被噎了一下，但想著那兩百萬大哥都幫了，這次肯定也沒問題，於是梗著脖子說：“不是……就是定了‘喜悅來’，桌數多了點，要八十八桌。芳芳家親戚多，我這邊朋友同事也多，還有哥你公司那邊，不得請一些有頭有臉的人？這都是為了不丟咱們陳家的臉面！”
“陳家的臉面？”陳日紅在電話那頭似乎嗤笑了一聲，“陳軍，你什麼時候這麼要臉了？上次欠兩百萬高利貸的時候，怎麼不想想陳家的臉面？”
陳軍臉騰地紅了，又羞又惱：“哥！那都是過去的事了！我現在改好了！我這是正經結婚！”
“正經結婚，就需要背三十萬債去擺八十八桌酒？”陳日紅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，
“陳軍，我不是你爹媽，沒義務次次給你擦屁股。上次那兩百萬，是我和你姐看你走投無路，怕你被人砍死，才幫你還的。不是讓你覺得，出了事永遠有人兜底！”
“我……”陳軍被堵得說不出話。
“這三十萬，我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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