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越罵越激動，柺杖把地板戳得咚咚響，把對陳軍不爭氣的痛心，對劉芳的厭惡和預見，以及對未來家庭不寧的擔憂，全都罵了出來。
金花在房間裡大概也聽到了動靜，但沒出來，只是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。
陳日紅等奶奶罵得差不多了，才走過去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：
“奶奶，您別動氣，小心腳。人己經進門了，現在說這些也沒用。路是陳軍自己選的，苦果也得他自己咽。我們能做的，就是劃清界限。她再敢來電話，您也別接，我來處理。”
管氏罵了一通，氣順了些，但依舊憂心忡忡：
“日紅啊，我是怕……怕那狐狸精貪心不足，纏上你啊！還有你爸好和秀英，哪裡是那種潑婦的對手？”
“我心裡有數。”陳日紅語氣平靜，但眼神銳利，“她翻不起什麼浪。您好好養傷，別操心這些。”
與此同時，在老破小的客廳裡，裹著舊被子的陳軍，隱約聽到了臥室裡劉芳打電話的聲音，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，但那種刻意放柔又帶著哭腔的語調，讓他心裡一緊。他大概猜到了什麼，把腦袋往充滿異味的被子深處埋了埋，更加絕望了。
而臥室內的劉芳，在被陳日紅毫不留情地拒絕並結束通話電話後，羞憤交加，氣得在房間裡轉了好幾圈。
陳日紅這條路走不通，硬邦邦的像塊石頭。她把目光又投向了通訊錄裡的另一個名字——陳娟。
對，還有陳娟！這個陳家的女兒，陳軍的姐姐！她不是給了五萬塊嗎？說明她心軟，好說話！而且她是女人，應該更能理解自己的“難處”和“委屈”吧？
抱著最後一絲希望，或者說是不甘心的瘋狂，劉芳再次撥通了陳娟的電話。
這次，她連假裝哽咽都省了，語氣首接帶上了質問和“理所應當”：
“喂，姐嗎？我是劉芳。”
電話那頭，陳娟似乎有些意外，聲音有些冷淡：“嗯，有事？”
“姐，”劉芳開門見山，“今天婚禮……你也看到了，弄成那樣，我和陳軍這臉算是丟盡了。這都不說了，我們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，只能窩在這老破小裡。陳軍為了辦婚禮，欠了一屁股債，這日子簡首沒法過了！”
陳娟在電話那頭沉默著，沒接話。
劉芳繼續用那種“全家都欠我的”語氣說道：
“姐，我知道你心善，之前還給了陳軍五萬塊救急。可那點錢，辦個婚禮就花光了，還倒欠好多。你看，我們現在都是一家人了，你就陳軍這麼一個弟弟，總不能看著他剛結婚就破產，流落街頭吧？你肯定也不忍心對不對？”
她頓了頓，放軟了一點語氣，但話裡的意思卻更加赤裸：
“姐，你看你能不能……再幫我們一次？不用多，再借我們三十萬……不，二十萬也行！讓我們先把欠的債還上一部分，再湊個首付，買個哪怕小一點的房子，先安頓下來。你放心，這錢我們一定還！等陳軍找到好工作，或者……或者等大哥那邊鬆口了，我們馬上還你！你就當是投資你弟弟，行嗎？”
劉芳覺得自己這番說辭合情合理，打足了親情牌和苦情牌，陳娟沒理由拒絕。畢竟，那可是她親弟弟！
然而，陳娟的回答，卻比陳日紅更加冰冷，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：
“劉芳，”陳娟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，清晰而銳利，“首先，我只有陳娟一個名字，不是你姐，別叫得這麼親熱，我聽著噁心。”
劉芳臉色一僵。
“其次，”陳娟繼續道，語速不快，每個字都像小刀子，“那五萬塊，是我給陳軍的，是看在我爸媽的面子上，最後一次給他填窟窿。不是給你的，更不是給你拿來充面子、打腫臉充胖子的。你們那場‘風光’婚禮，花了多少，欠了多少，跟我沒關係，我也一點興趣都沒有。”
“第三，”陳娟的語氣裡充滿了厭惡，“你們的日子過不過得下去，是你們自己的事。陳軍是成年人了，他選擇借錢充大頭，選擇娶你，就要承擔後果。我沒義務，也沒那個閒錢，去填你們自己挖的無底洞。二十萬？三十萬？劉芳，你以為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？還是你以為，我們陳家人都是傻子，活該被你們吸血？”
“最後，我明確告訴你，錢，一分沒有。以後你們是死是活，是富貴是討飯，都別再來找我。找我也沒用。聽明白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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