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劉芳嫁給你,才是瞎了眼!倒了八輩子血黴!你看看你給我的是什麼?一個狗窩一樣的婚房!一屁股永遠還不清的爛債!一個屁用沒有的廢物老公!我在你家,吃的是豬食,住的是垃圾堆,還要整天提心吊膽怕討債的上門!我要點錢補償我,怎麼了?不應該嗎?!”
“你放屁!”
陳軍氣得渾身發抖,口不擇言:
“婚禮是你非要大辦!欠債是我為了滿足你的面子!現在你反過來怪我?你還搶錢砸家打我媽?劉芳,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?!”
“良心?”
劉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尖聲笑起來,笑聲裡充滿了怨毒:
“良心值幾個錢?陳軍,我告訴你,我現在最後悔的事,就是信了你的鬼話,嫁給你這個窮光蛋、窩囊廢!我好好的青春,全都浪費在你身上了!要點錢算什麼?這房子,你們家的一切,都該賠給我!”
“賠給你?我賠你媽!”
陳軍最後一絲理智被“窩囊廢”三個字徹底擊碎,他怒吼一聲,揚起巴掌就朝劉芳臉上扇去!他受夠了!真的受夠了!所有的憋屈,在這一刻化作暴力的衝動。
然而,劉芳的反應比他更快!她早就防著陳軍動手了。
陳軍的巴掌還沒落下,她就猛地低頭躲過,然後像一頭被激怒的母豹子,合身撲了上去,十指張開,帶著風,朝著陳軍的臉上狠狠撓去!
“啊——!”陳軍臉上頓時傳來火辣辣的劇痛,他慘叫一聲,下意識地捂臉後退。
“打我?你敢打我?!”
劉芳一邊尖叫,一邊手腳並用,對陳軍又抓又打又踢:
“陳軍!你這個沒用的廢物!要不是我瞎了眼嫁給你,我會變成現在這樣?我會住這種狗窩?我會被你們陳家人像狗一樣看不起?都是你!都是你害的!你欠債!你窮!你窩囊!你全家都噁心!你還敢打我?我跟你拼了!”
她完全瘋魔了,下手狠辣,專挑臉、脖子、手臂這些裸露的地方又抓又掐。
陳軍一開始還想還手,但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強壯的人,心裡又虛,再加上劉芳那股子不要命的潑悍勁,竟然被他壓著打,臉上脖子上很快又多出好幾道血檁子,衣服也被扯破了。
秀英在外面聽見裡面打起來了,嚇得魂飛魄散,想進來拉架,又不敢,只能在門口拍著門哭喊:
“別打了!別打了啊!軍娃子!芳芳!求求你們別打了!要出人命了啊!”
陳軍被劉芳騎在身上,臉上火辣辣地疼,自尊被踩在腳底碾得粉碎。他徒勞地抵擋著,心裡的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他猛地用盡力氣推開身上的劉芳,嘶吼道:“我工作都沒了!陳日紅把我開除了!我他媽什麼都沒了!你還想怎麼樣?!你還要我怎麼樣?!”
他吼出這句話,像用盡了全身力氣,癱坐在地上,靠著冰冷的牆壁,大口喘著氣,臉上分不清是血、是汗、還是淚。
劉芳被他推得一個趔趄,聽到他的話,愣了一下,隨即臉上的瘋狂更加濃烈,還夾雜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和更深的恨意:
“工作沒了?你工作也沒了?哈哈哈!陳軍,你可真是沒用他媽給沒用開門——沒用到家了!你還能幹什麼?你說你還能幹什麼?!欠一屁股債,現在連工作都丟了!你是要拉著我一起跳樓嗎?!”
她指著陳軍的鼻子,唾沫橫飛:
“我告訴你陳軍,這債是你欠的,這日子是你過的!你想死,別拉著我!錢,你必須給我想辦法弄到!找你爸媽要,找你哥要,找你姐要!賣血賣腎,你去偷去搶,我都不管!但你要是敢連累我,讓我跟著你一起被高利貸砍死,我就先把你們全家給砍了!”
罵完,她似乎也打累了,看著癱在地上、像條死狗一樣的陳軍,眼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夫妻情分,只有滿滿的厭棄和鄙夷。
她理了理自己因為廝打而凌亂的頭髮和衣服,走到那面佈滿裂紋的鏡子前,看了看自己臉上被陳軍指甲劃出的淺淺紅痕,啐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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