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英領著陳軍，站在那扇緊閉的防盜門前，心裡也打鼓。
她知道管氏肯定在裡頭，也知道這次上門，等於把臉皮扔地上踩。可她能怎麼辦？身上一分錢都沒了，兒子這副樣子，不住這兒，今晚就得睡大街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臉上堆起練習過的、混雜著討好、悽苦和一絲強硬的表情，抬手敲了門。
“誰啊？”裡面傳來管氏警惕的聲音。
“媽，是我，秀英！還有軍軍！我們來看小生了！”秀英聲音拔高，儘量顯得理首氣壯。
裡面靜了幾秒，隨即腳步聲靠近，門“哐”一下被拉開一條縫，沒摘安全鏈。管氏那張佈滿皺紋、此刻寫滿厭惡和怒氣的臉出現在門縫後，眼神像冰錐子一樣紮在秀英和陳軍身上。
“看什麼看？有什麼好看的？滾！”管氏聲音壓得很低，但字字帶火，“趕緊滾！別在這兒髒了地！”
“媽！你怎麼能這麼說！”秀英立刻換上委屈的表情，眼淚說來就來，在眼眶裡打轉，
“我知道你生我氣，可軍軍是你親孫子啊！你看他都成啥樣了！他在裡頭是被人冤枉的，還天天捱打，差點就沒了！我這當媽的，能不心疼嗎？賣房子是我不對，可那不是為了救你孫子一條命嗎？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把身後瑟縮的陳軍往前拽了拽。陳軍低著頭，不敢看管氏，鬍子拉碴，衣服髒得看不出顏色，身上還有股味兒，站在那裡，確實悽慘。
管氏卻絲毫不為所動，反而更氣了，隔著門縫指著陳軍罵：
“親孫子？我沒這種搶他爹救命錢、把家都敗光的孫子！他冤不冤枉，公安說了算！就算冤，也是他活該！誰讓他不走正道？趕緊滾！別在這兒號喪！”
屋裡的陳小生聽到動靜，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，臉色難看。他不想見秀英，更不想見陳軍，可外面的爭吵讓他心慌意亂。
“媽，你讓開，讓我進去跟小生說兩句話！就說兩句！”
秀英見賣慘沒用，開始用力推門，安全鏈被拉得嘩嘩響。
“你敢！”管氏用身體頂住門，寸步不讓，
“這是日紅租的房子，不是你家！再不走我叫人了！讓左鄰右舍都來看看，看看你們這對不要臉的母子是什麼德行！”
眼看硬闖不行，秀英眼珠一轉，調門忽然變了，不再對著管氏，而是朝著屋裡，帶著哭腔，聲音又尖又利，足夠讓屋裡屋外都聽得清清楚楚：
“小生！陳小生！你聽見了嗎？你就這麼看著你媽把你老婆兒子關在門外？你還是不是個男人！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！軍軍是你親生的兒子！他現在被人害成這樣，身上帶著傷，飯都吃不上，你當爹的就真能狠下心，連門都不讓進，一口水都不給喝嗎？”
她這話是說給陳小生聽的，更是說給可能在看熱鬧的鄰居聽的。
果然，樓道里隱約傳來其他住戶開門和低語的聲音。
陳小生在屋裡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秀英這話太毒了，句句戳他肺管子，還扯什麼“是不是男人”。他氣得胸口發悶，又怕真鬧大了，讓日紅難堪，讓鄰居看笑話。
秀英聽到屋裡沒動靜，知道陳小生猶豫了，立刻加碼，聲音更加悽楚，還帶上了威脅：
“好！陳小生，你不開門是吧？行！你就當我們娘倆死在外頭了！我這就帶著軍軍走！我們去街上躺著！讓大家都看看，看看你陳小生是怎麼對老婆孩子的！看看你兒子剛從牢裡出來，渾身是傷，連口熱飯都吃不上，親爹親奶奶就把他往外趕！我看你以後有什麼臉見人！”
說著，她作勢用力拉扯陳軍，陳軍被她拉得一個趔趄，配合地發出幾聲虛弱的咳嗽和呻吟，聽起來可憐極了。
這一招果然擊中了陳小生的軟肋。他死要面子，最怕丟人現眼。
秀英要是真帶著陳軍去街上鬧，他以後在這片還怎麼抬頭？日紅的臉往哪擱？
“媽……”陳小生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嘶啞無力，帶著濃濃的疲憊和妥協，“……讓，讓他們進來吧。別在門口吵了，難看。”
”！你！生小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