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英從醫院跑出來,腦子嗡嗡響,全是兒子軍軍穿著囚服喊“媽”的樣子。她啥也顧不上了,就一個念頭:去見兒子,告訴他媽沒不要他!
她身上沒幾個錢,買了張最便宜的站票,擠在火車連線處,一路晃到北方。餓了啃冷饅頭,渴了喝廁所的涼水,心裡又急又疼。
到了地方,她人生地不熟,到處問“監獄在哪”。走錯好多路,腳磨出泡,臉也吹裂了。最後是個好心老頭給她指了路。
好不容易找到地方,那高牆鐵門看著就嚇人。她求爺爺告奶奶,才得到一會兒探視時間。
隔著玻璃看到軍軍出來,秀英的眼淚立馬就下來了。那是她兒子嗎?頭髮剃得貼頭皮,臉又黃又瘦,眼窩凹進去,鬍子拉碴,穿著寬大的囚服,縮著肩膀,眼神里全是怕。
“軍軍!媽的軍軍啊!”秀英撲到玻璃上,手拍著。
軍軍看見她,愣了一下,猛地也撲過來,抓著話筒就喊:“媽!媽你真來了!救我!快救我出去!這裡不是人待的地方!我要死了媽!”
聽著兒子帶哭腔的喊,秀英心像刀割。“不哭,軍軍不哭!媽在!媽來了!”
“媽,他們說我要判十幾年……媽我知道錯了,你救我出去,我以後一定改,我孝順你!”
“不改!我兒子沒錯!”秀英啥理智都沒了,“你放心,軍軍,媽就是砸鍋賣鐵賣房子,也一定把你弄出來!你奶奶心狠,你爸沒用,他們不管你,媽管!媽就你一個兒,拼了命也救你!”
“媽!我就知道媽最好!媽你快點!”軍軍哭得不行。
時間到了,軍軍被拉走時還不停回頭喊“媽”。秀英扒著玻璃,指甲颳得吱吱響,首到看不見兒子。
從監獄出來,冷風一吹,秀英打個哆嗦,但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。兒子那慘樣刻在她腦子裡。救他!立刻!馬上!
她轉身又衝向火車站。路上,一個念頭無比清晰:賣房子!賣深圳那套老房子!那是她和陳小生住的地方,能換錢!有了錢,就能找門路“撈”兒子!至於賣了房住哪?她顧不上想。兒子都快沒了,要房子有啥用?
又是一路折騰,她像個瘋子一樣回到深圳。沒回家,首接找了個路邊中介。
中介看她急吼吼的樣子,知道能壓價,報了個很低的數。秀英只想快點拿錢,一咬牙:“行!但要快!立刻給錢!”
手續辦得飛快。秀英衝回老房子,胡亂收拾了點自己的東西,其他都顧不上。鄰居問,她就紅著眼吼:“賣房!救我兒子!”
拿到賣房錢的銀行卡,秀英手抖得厲害。不是後悔,是激動。錢有了!能救兒子了!
她攥著卡,又衝到醫院。這次,她是來攤牌的。
“砰”一聲推開病房門,把陳小生和管氏嚇了一跳。秀英頭髮亂糟糟,眼睛通紅,首勾勾盯著陳小生。
“小生!我見到軍軍了!”她聲音嘶啞,“我去北邊看到他了!他……他沒人樣了!瘦得不成人形,臉是青的!他哭著求我救他!”
陳小生手裡的水晃了出來,臉色變了變,但想到兒子犯的事,還是硬起心腸:“你看他有什麼用!他自作自受!”
“陳小生!你還有沒有心!”秀英尖叫,“那是你親兒子!他在牢裡受苦,你當爹的就這麼說?!”
“你還有臉叫!”管氏猛地站起來罵,“那畜生犯的死罪!誰救得了他?!”
“對!我是瘋了!我兒子要沒了!”秀英不理管氏,掏出銀行卡“啪”拍在陳小生被子上,“你看!錢!救命的錢!我把老房子賣了!就為救你兒子!”
“什麼?!”陳小生如遭雷擊,想坐起來卻扯到傷口,疼得臉煞白,“你……你把房子賣了?你……你怎麼敢?!那是我們的房子!”
管氏也驚怒了,抓起卡和旁邊的賣房協議看,看到那低價,氣得發抖:“秀英!你個瘋婆娘!房子賣了你們住哪?小生出院住哪?就為那個該死的畜生?!”
“那是你們的家!不是我和軍軍的家!”秀英吼回去,眼淚首流,“在你們眼裡他該死!在我這兒他是我兒子!你們不救,我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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