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軍搶劫入獄的事，像塊大石頭砸進這個家。管氏在電話裡跟監獄那邊放了狠話，說陳家沒這個人了。
陳日紅和姐姐們心裡都明白，陳軍這次是把自己徹底作死了，誰也不敢再提。
金花腳傷好得差不多了，出院回了深圳家裡休養。管氏兩頭跑，一邊顧著金花，一邊主要精力放在醫院照顧陳小生。陳小生恢復得不錯，有時會問起小兒子：
“軍軍這混球，又跑沒影了？” 管氏每次都黑著臉頂回去：“別提那喪門星！” 陳小生嘆口氣，也不多問了。
秀英知道兒子出事後，整個人像被抽了魂。那天管氏把她叫到走廊，首接告訴她：
“陳軍搶銀行，進去了，沒十年出不來。這兒子我不要了，你也趁早死心。”
秀英一聽，眼睛瞪得老大，腿一軟差點坐地上，拉著管氏哭：
“媽！那是我兒子啊！咱得救他！花錢找關係，怎麼都行……”
“救個屁！”管氏甩開她，眼神冷得嚇人，“家裡哪還有錢？你的藥費，金花的腳，日紅公司都快不行了！他那是什麼罪？搶銀行！誰救得了？我告訴你，從今往後，陳家沒陳軍這個人！你要還想認他，現在就滾！”
秀英不哭了，抬頭盯著管氏，眼神里那點可憐變成了恨。她算是看明白了，這老太婆心狠，壓根沒把她兒子當人看。行，你們不管，我管！
從那天起，秀英變了個人。在醫院還是伺候陳小生，但幾乎不吭聲，眼神陰陰的。背地裡，她偷偷打電話到處找人，想打聽“撈人”的門路。
可問來問去，要麼說沒辦法，要麼開口就要幾十萬，她上哪弄這麼多錢？碰壁多了，她心裡的恨意就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她看著病床上一天天好轉的陳小生，再看看那些昂貴的藥和營養品，一個惡毒的念頭冒了出來。
老頭子要是好慢點，家裡是不是就不用花這麼多錢看病了？省下的錢，是不是就能想辦法救她兒子了？
這天下午，管氏回家拿東西。病房裡就秀英和陳小生兩個人，陳小生睡著了。
秀英盯著床頭櫃上那些藥瓶，手有些抖。她左右看看，走廊沒人。
然後飛快地拿起陳小生每天必吃的一種藥，倒出三西粒，攥在手心，藏進了自己口袋。接著又把陳小生喝的水倒掉一大半，也沒去添熱水。
做完這些，她心慌得厲害，但一想到兒子在牢裡受苦，這點心虛就被壓下去了。她坐回椅子上，低著頭，手指死死摳著掌心。
管氏很快回來了，看陳小生還在睡，水杯是空的，眉頭一皺：“水呢？不是讓你記得添水嗎？”
秀英頭也不抬，悶聲說：“壺裡沒水了，忘了打。”
管氏看了她一眼，沒說什麼，自己去打了熱水。但她心裡那點疑惑更深了。秀英這幾天太不對勁，整天陰沉著臉，做事也丟三落西。
晚上，陳小生醒來吃藥，發現每次吃三粒的藥，今天只吃了兩粒多，水也不夠熱。他嘟囔了一句：“這藥是不是給少了？水也涼。”
管氏立刻拿過藥瓶仔細看，又摸了摸水杯，眼神銳利地掃向旁邊的秀英。秀英正低頭整理被子，手指捏得發白。
“秀英，”管氏的聲音不大，但帶著壓迫感，“小生的藥，是你經手的。水，也是你倒的。怎麼回事？”
秀英身子一僵，抬起頭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：“我能怎麼回事？藥是護士配好的，水……水可能涼得快。”
“放屁！”管氏猛地提高聲音，指著藥瓶，“這藥我天天數著！今天就是少了！水壺我剛才看是滿的，你說沒水？” 她幾步走到秀英面前，死死盯著她，“秀英，你跟我說實話，你是不是動了老頭子的藥？”
陳小生也覺出不對了，看著秀英：“秀英，你……”
秀英被兩人盯著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，突然就像瘋了一樣，一把推開管氏，哭喊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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