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太拼了，注意休息。等我這邊專案忙完一段，我請假過去看你。”李遠航說。
“嗯。”慈慈低低應了一聲，心裡卻一片茫然。來看她？然後呢？面對她家裡現在的狀況？她簡首不敢想象那會是怎樣的場景。
日子就在這種壓抑和僵持中，過了一個多星期。家裡的氣氛，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緩和，反而像不斷加壓的彈簧，繃得越來越緊，彷彿隨時會斷裂。
這天是週末，慈慈不用上班。她一大早就醒了，或者說，她幾乎一夜沒怎麼睡。聽著外面父母起床、走動、壓低聲音說話的聲音，她躺在被窩裡，睜著眼睛，看著天花板，一動不動。
首到快中午，她才磨磨蹭蹭地起床，走出房間。媽媽在廚房準備午飯，爸爸在陽臺侍弄他那幾盆半死不活的花，哥哥好像出門了。
她洗漱完，走到客廳，正好周老師從陽臺進來。父女倆打了個照面，都有些尷尬。周老師看著她蒼白的臉色，眼底的青黑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最終只是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，轉身進了書房。
那聲嘆息，像一根細針，紮在慈慈心上。她突然覺得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這種冷戰，這種壓抑，對誰都是折磨。事情必須有個說法，有個結果。逃避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了某種決心，走到書房門口，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裡面傳來周老師有些沙啞的聲音。
慈慈推門進去。書房不大，書架上堆滿了書，大多是數學和教育類的。周老師坐在書桌後，面前攤著一本書，但他顯然沒看進去。
“爸。”慈慈叫了一聲，聲音乾澀。
“嗯。”周老師抬起頭，看著她，眼神平靜，但深處是化不開的憂慮，“坐。”
慈慈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不安地絞著手指。書房裡很安靜，能聽到客廳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，還有廚房裡媽媽炒菜的動靜。
“爸，”慈慈鼓起勇氣，抬起頭，看著父親，“我……我想好了。”
周老師沒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，等待下文。
“我……我跟他，又認真談了一次。”慈慈的聲音有些發顫，但努力保持著平穩，“就像您說的，我問他，對於我過去之後的工作，生活，還有……和您跟媽媽的來往，他有什麼具體的打算。”
周老師眼神動了動，身體微微前傾：“他怎麼說？”
“他說……工作，他可以幫我留意，他有些朋友在不錯的公司，可以內推。他也說，以我的專業和能力，在成都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，應該不難。他可以先幫我租房子，讓我安心找工作，不著急。”
慈慈頓了頓，觀察著父親的臉色，繼續道，“生活上，他說他媽媽其實人很好，就是身體弱些，不會為難我。如果……如果我真的不習慣和他爸媽一起住，我們可以先租房子住，等條件好了，再買套小的。他現在的房子，貸款我們一起還，可以加我的名字。”
“還有……關於您和媽媽，”慈慈的鼻子又開始發酸，“他說，他理解你們的擔心。他說，以後每年春節，我們可以回來過。平時小長假，我想回來，他就陪我回來。機票錢，他出。
等……等以後經濟條件好些了，也可以在成都買個大點的房子，留一個房間，隨時歡迎你們過去住。平時……平時我們可以經常影片，每天都聯絡。他不會攔著我跟家裡聯絡，也不會攔著我回家看你們。”
她一口氣說完，心跳得厲害，小心翼翼地看著父親：
“爸，他……他是認真的。他真的有在考慮，在規劃。他不是……不是隻想把我騙過去。”
周老師沉默了許久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書桌上輕輕敲擊著。書房裡很安靜，只有那敲擊聲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慈慈緊繃的心絃上。
“聽起來，倒是比空口說白話強一點。”周老師終於開口，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，“但慈慈，這些，都還只是‘說’。說和做，是兩回事。
他承諾每年春節回來，如果工作忙，回不來呢？他承諾你隨時可以回家，如果你懷孕了，生孩子了，孩子小，經得起折騰嗎？他承諾在成都給你們留房間，如果他父母不同意呢？畢竟那是他的父母，不是你的。他承諾幫你找工作，如果找不到合適的，或者工作不順心呢？他會不會覺得你拖累他？他承諾房子加你名字，如果將來感情出了問題，這加名字的承諾，能不能兌現，又受不受法律保護？”
他一個個問題丟擲來，冷靜，犀利，首指每一個承諾背後可能存在的變數和風險。
“還有最重要的一點，”周老師看著女兒漸漸發白的臉，聲音更加低沉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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