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著李遠航，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如冰錐，砸得整個大廳都安靜下來：
“李遠航！你還有臉提‘自願’？你先是死皮賴臉跑到我家門口，一哭二鬧三上吊，鼻涕眼淚糊一臉地求我們成全！被我們趕走，你懷恨在心，轉過頭就花言巧語，騙得我這糊塗外孫女偷了家裡的命根子——整本的戶口本！深更半夜，跟你私奔到這民政局來！
你這叫‘自由戀愛’？你這叫騙婚！叫拐帶！叫缺德帶冒煙！我老太太活了七十多年，腌臢潑皮見過不少，像你這麼下作、這麼不要臉、這麼往絕路上逼人一家的畜生，還真是頭一回見！”
老太太的話，又狠又準，夾槍帶棒，用最首白最潑辣的大白話，將李遠航那點心思扒得乾乾淨淨。
大廳裡瞬間響起嗡嗡的議論聲，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遠航身上，鄙夷、審視、驚訝。
李遠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被罵得氣血上湧，尤其當著這麼多人和警察的面，他惱羞成怒，口不擇言地吼道：
“你胡說！你血口噴人！我和慈慈是真心相愛的！是你們嫌貧愛富，看不起我是外地人，沒房沒車，才千方百計阻撓！你們就是看她單純好控制，想把她賣個好價錢！警察同志，他們這是誹謗！是汙衊！”
“姥姥！舅舅！不是這樣的！是我自己要跟他來的！是我要拿戶口本的！是我要跟他結婚的！不關他的事！你們別罵他！別抓他！”
慈慈被李遠航掐得胳膊生疼，又被眼前這一幕刺激得幾乎崩潰，看到李遠航被姥姥罵得狗血淋頭，被眾人指指點點，一種扭曲的維護欲和破罐子破摔的衝動讓她猛地掙扎了一下，哭喊著擋在李遠航身前，雖然聲音發抖，眼淚橫流，但還是喊了出來。
“周念慈！你給我閉嘴！”
這一次，怒吼的是陳日紅。他看著外甥女這副執迷不悟、到這個時候還替外人說話的樣子，心痛如絞，怒火中燒，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嚴厲：
“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！為了這麼個東西，你偷走家裡整本戶口本！把你媽氣得心絞痛躺在醫院！把你爸急得暈倒，現在還在搶救室裡生死不明！
把你姥姥氣得拖著傷腳從醫院追到這裡！把你哥急得想殺人！你把全家攪得天翻地覆，把你父母往死路上逼！你現在還有臉在這裡說你是自願的？你的良心呢？被狗吃了嗎？！啊？！”
陳日紅的每句話，都像重錘，狠狠砸在慈慈心上。她猛地想起母親捂著胸口倒下的樣子，想起父親瞬間灰敗的臉色……
爸在搶救？生死不明？這個認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，狠狠捅進了她的心窩。
她再也支撐不住，腿一軟，要不是李遠航還死死拽著她，她幾乎要癱倒在地，臉上血色盡褪，只剩下絕望的慘白和滾滾而下的淚水。
民警見狀，知道不能再拖。年長的民警上前一步，擋在李遠航和慈慈面前，嚴肅地說：
“李遠航，周念慈，鑑於目前存在重大糾紛和爭議，且涉及報警稱有誘騙、偷盜行為，並造成嚴重後果，依據相關規定，你們現在的結婚登記申請必須中止。
請你們立刻跟我們回派出所接受調查，把事情搞清楚。如果確實是雙方完全自願，且無其他違法行為，你們可以再來辦理。但現在，請配合！”
“不！我不去！我們是來登記的！你們憑什麼抓人！”
李遠航急了，眼看就要成功，卻在最後一步功虧一簣，他如何甘心？他緊緊攥著那張宣告書，另一隻手死死抓著慈慈，眼睛通紅，衝著民警和工作人員大喊：
“我們是合法夫妻！你們不能這樣！把證件還給我們！”
“李遠航！請你冷靜！配合警方工作！否則我們將對你採取強制措施！”
另一位年輕民警厲聲警告，同時上前，試圖分開他和慈慈。
場面一時有些混亂。李遠航死死拽著慈慈不放，慈慈哭得幾乎昏厥。金花氣得渾身發抖，陳日紅護在母親身前，面色冷峻。
豆豆更是雙目噴火，幾次想衝上去，被旁邊人死死拉住。大廳裡其他新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出鬧劇。
“同志！”金花猛地提高聲音，對著窗口裡那位一首拿著戶口本和證件、有些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員說道，聲音斬釘截鐵，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：
“這本戶口本，是我家的！是被這畜生騙、被我那糊塗外孫女偷出來的！你看她那樣子，像是自願結婚的嗎？她爸現在躺在醫院裡，生死不知！今天，你要是敢把這張紙給他們辦了，我老太太就把話撂這兒！我立刻撞死在你這個辦事視窗！我說到做到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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