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遠航灰頭土臉回到成都，一進家門，迎面就是老爸的煙桿子和老媽的哭罵。
“背時砍腦殼的！警察電話都打到家了！老子的臉讓你丟到廣東去了！”李老爹氣得臉紅脖子粗，“騙人家女娃子偷戶口本？你龜兒子出息了啊！滾！給老子滾出去！莫回來丟人現眼！”
李遠航躲閃著，心裡那股邪火越燒越旺。成都工作黃了，在深圳還留了案底，家裡也待不下去。
他蹲在鎮子口的馬路牙子上，看著灰撲撲的街道，越想越不甘心。慈慈，周念慈，這個名字像根刺紮在他心裡。到手的鴨子飛了，還惹一身騷，憑啥？
“不能就這麼算了。”他咬著牙，眼神陰狠，“周念慈，你跑不掉的。你是老子看上的，老子一定要娶到你，把戶口落到深圳去！”
他知道慈慈心軟，耳根子更軟。之前那些甜言蜜語和“非你不娶”的把戲，看來還得繼續演，而且要演得更真，更慘。
他換了新手機卡，開始每天給慈慈那個關機的舊號碼發簡訊。內容全是精心編排的苦情戲。
“慈慈，我回成都了，家裡也容不下我。我爸打斷了一根扁擔，我媽哭暈過去兩次。可我不怨他們，是我沒用，沒本事讓你家裡看得起。我只想你，一想到你被關在家裡受苦，我心就跟刀割一樣。”
“慈慈，我找了一份工地在扛水泥，一天能掙一百二。累點沒關係，我要攢錢，風風光光去深圳娶你。等我攢夠路費和像樣的見面禮，我就去求你爸媽，跪著求他們同意。”
“慈慈，今天搬水泥把手磨破了，流了好多血。但我一點都不覺得疼，因為一想你，就有勁了。你要好好的，等我，一定要等我。”
“慈慈，你是不是把我忘了？是不是你家裡人逼你嫁別人了？不會的，你說過只喜歡我的……沒有你的訊息，我快活不下去了。”
這些簡訊，自然都石沉大海。但李遠航不在乎，他把自己都感動了，覺得自己簡首是絕世痴情種。他盤算著，慈慈手機肯定被沒收了，但只要她有機會看到，憑她那個軟心腸，肯定會心疼，會內疚，會動搖。
等了快一個月，那邊一點動靜沒有。李遠航坐不住了。手裡那點錢快見底，在成都也找不到像樣工作。他一橫心，又偷偷溜回了深圳。這次他學精了，找了個離幸福小區很遠的小旅館，用假身份證住下，然後開始蹲守。
他不敢靠小區太近，就在對面便利店或者遠處小公園蹲著，像條蟄伏的野狗，死死盯著出入口。他認得周家每個人，看著周老師蔫頭耷腦地散步，招娣愁眉苦臉地買菜，豆豆行色匆匆地上班下班。
就是沒見慈慈。
李遠航很有耐心，或者說，他偏執勁上來了。他就不信她能一輩子不出門。他每天天不亮就去蹲著，天黑透了才回那個髒兮兮的小旅館，繼續發他那深情的簡訊。
第五天下午，天氣有點悶。李遠航正啃著乾麵包，眼睛熬得通紅。忽然，他精神一振！
小區門口，招娣拉著一個人出來了。是慈慈！她瘦了一大圈，臉色蒼白得像紙，低著頭，被招娣緊緊挽著胳膊，幾乎是被拖著走。招娣另一隻手拿著個布袋，緊張地東張西望。
李遠航心砰砰跳，機會來了！他沒立刻上前，壓低帽簷，遠遠跟著。看方向，是去社群衛生院。他躲在衛生院對面報亭後面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等了快一個鐘頭，招娣扶著慈慈出來了。慈慈手裡拿著藥，走路有點飄，招娣扶得很吃力，正左右張望，大概想打車。
就是現在！
李遠航快步穿過馬路，走到招娣側前方，假裝匆匆路過，“不小心”撞了招娣拿藥袋的胳膊一下。
“哎喲！”藥袋掉地上，藥盒散出來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！阿姨沒事吧？”李遠航慌忙道歉，蹲下撿藥。撿藥時，他飛快抬頭看了慈慈一眼，眼神里瞬間堆滿了震驚、狂喜、心疼，還有水光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，但口型是“慈慈，是我”。
慈慈在聽到聲音時就僵住了，抬頭一看，魂都飛了！是李遠航！他瘦了，黑了，眼神那麼痛苦又深情地看著她。她腦子嗡的一聲，手腳冰涼，想躲，卻被媽媽死死拽著。
招娣被撞，本來就煩，一看撞人的小夥子低頭撿藥態度挺好，壓著火說：“沒事沒事，你看著點……”話沒說完，她看清了李遠航的側臉！
“是你！李遠航！”招娣聲音都劈了，像見了鬼，猛地將慈慈拽到身後，渾身發抖地指著他，“你個畜生！你還敢來！滾！滾開！”
這一嗓子，引來路人側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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