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慈傻在原地,耳邊嗡嗡響,只有那句“從你們小區樓頂跳下去”和“我愛你”在迴盪。他真的會跳嗎?他那麼愛她……
“走!回家!快回家!”招娣死死掐著慈慈胳膊,指甲掐進肉裡,臉色慘白,幾乎是拖著女兒往回跑,腳步踉蹌。
一路上,招娣死死攥著慈慈,手抖得厲害。慈慈失魂落魄,滿腦子都是李遠航跪地痛哭的樣子和那句以死相逼的話。
一進家門,招娣反鎖上門,背靠門板滑坐在地,放聲大哭,拍著腿:
“造孽啊!那個殺千刀的怎麼又來了!陰魂不散啊!這是要逼死我們啊!”
周老師和豆豆衝出來,問明情況,周老師臉色鐵青,捂著胸口猛咳。豆豆眼珠子一下就紅了,抄起牆邊的晾衣杆就要衝出去:
“我操他媽!老子弄死他!”
“豆豆!回來!”周老師咳著喝止。
招娣撲過去抱住兒子腿:
“不能去啊!他那種無賴,光腳不怕穿鞋的!報警!我們報警!”
“報警管用嗎?上次不也放了?”豆豆怒吼,但看著父母的樣子,到底沒衝出去,氣得把晾衣杆摔在地上,咔嚓斷了。
慈瑟縮在牆角,看著家裡的混亂,父親咳得要背過氣,母親哭癱在地,哥哥暴怒如雷,而她,就是禍根。可李遠航那句“從樓頂跳下去”和“我愛你”,像魔咒箍著她的心。
“他最後跟你說啥了?”豆豆猛地轉向慈慈,眼冒兇光,“是不是又約你?說!”
慈慈嚇得一哆嗦,拼命搖頭,嘴唇咬得發白。
“你說不說!”豆豆逼近。
“慈慈……”招娣爬過來抓住女兒的手,哭求,
“閨女,媽求你了,別再理那個畜生了!他是要毀了你啊!他今天能跪,明天就敢動刀!他不是真心啊!”
周老師咳得說不出話,只是用那雙灰敗、失望又恐懼的眼,死死盯著慈慈。
在這目光下,慈慈幾乎崩潰。她想說李遠航約她明天中午見面,還說不見就跳樓,可話到嘴邊,看著家人,她不敢說。
最終,她只是低頭咬唇,眼淚首流,一個字沒吐。
但李遠航的話,像燒紅的烙鐵,燙在她心上。
這一夜,周家無人入睡。招娣抱著慈慈哭,不敢閤眼。周老師臥室燈亮到天明。
豆豆在客廳坐了一夜,握著拳頭。慈慈睜眼到天亮,心裡兩個小人打架,一個說李遠航可憐,真愛她,不見他會出人命;一個說家人更可憐,不能再傷害他們。
第二天,家裡氣氛更壓抑。招娣和周老師輪流看著慈慈,連上廁所都跟著。豆豆沒去上班,守在門口。
時間一點點爬到中午。慈慈坐立難安。李遠航痛哭的臉,那句“跳樓”,不斷在眼前耳邊回放。
萬一他真的那麼傻,等不到她就去跳樓呢?那她豈不是害死一條人命?殺人兇手!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慄。她只是去勸勸他,勸他別做傻事,勸他回家,說清楚就回來。對,就這樣。
十一點多,招娣去廚房熱藥,周老師吃了藥在沙發眯著。豆豆手機響,是公司急事,他皺著眉走到陽臺接電話,背對客廳。
機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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